第63章
他不能等了,一定要立刻、马上杀了眼前二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以为能逃到哪去?”徐恒冷冷着王玉英,提醒眼前这个得意忘形的蠢女人,“莫忘了,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
王家是没人了,但征西将军有多少徒弟、属下和友人尚存于世,他们的家人又存多少,她就算不清楚具体数目,也能估摸个大概。
“徐恒!”王玉英的怒声喊得徐恒心头一跳。
她昂首直背,梗着脖子,声音大得像在用他吵架:“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杀要剐都冲我一个人来!”
她没想到会牵连爹爹的旧部,她跟他们都好些年没联系了!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守了一辈子边关,刀口舔血,怕耽误旁人,没有成亲,后来拿不动刀了就解甲归田,现在他们都是上了年纪,手无寸铁的百姓!要是徐恒真拿众人开刀,冤魂累累,她九泉之下以和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徐恒睹见王玉英终于有了波动,一张脸不再镇定、从容,他藏在袖下的拳头微微颤动。
“不关英娘也不关旁人的事,都冲我来!”荆野也喊。
徐恒藏着的拳头抖得更厉害。
他阴鸷盯紧王玉英,只和她对话:“放心,朕会成全你”他合唇,目光扫过王玉英尚未完全系好的道袍,披散的青丝,以及那两条稍微一晃就能瞧见的腿,不由得眉蹙更深,太阳穴跳。
“先给朕把衣裳穿好。”徐恒出口的字句慢得像是怕咬到舌头,须臾又下令,这回语气更生硬,“耳坠摘下来。”
王玉英皱着眉瞟徐恒一眼。
徐恒紧紧盯着她。荆野也开始穿箭袖,徐恒深吸口气瞥他一眼,继而又重将视线落到王玉英身上,不再移动,目光如炬。
王玉英别过脑袋,整衣、而后才走到妆台前,顺便对镜摘石榴耳坠。她惦记着那些叔伯,心里说一点不憷,那是假的,但面上却努力镇定,绝对不能叫徐恒瞧出端倪。
见镜中自个的脸色太苍白,怕露怯,赶紧抹了两下胭脂。
徐恒死死盯着,阴得似黑云压城,又像要吃了她。
王玉英无视他,摘耳坠、束发,穿戴好后站起垂手、徐恒突然漠然抬手,朝她头上一指。王玉英想了想,回看镜中,原来是冠子没戴好,稍微偏了那么点就几厘,两步以外就发现不了了,只有近在咫尺,面对面的人,才会觉得失仪。
鸡蛋里头挑骨头!
她在心里暗骂徐恒,挑衅地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他蓑衣碎发,无比邋遢,哪来的脸指责她?
徐恒显然明白她的讥讽,脸色愈加铁青。
在王玉英看起来,他的脸呀,比死了爹娘,不对,比死了贵妃还难看。
徐恒转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他下令的声音里也混着冰渣子:“进来。”
习武之人耳力远胜常人,其实雨停不久,众侍卫就辨出院内有三人呼吸,但由于三人皆未言语没人,因此侍卫都以为第三人是废后的婢女。
皇帝一唤,六侍卫齐刷刷携带礼物翻墙,进到房后全傻了眼,其中一名侍卫来不及反应,竟捧宝箱单膝跪在徐恒面前。
徐恒认出那箱子里装的刚好是他精挑细选的头面,嘴角控制不住抽了下。
他狠狠拂袖:“将玉京妙静仙师、武威将军荆野槛回京师,打入诏狱暗牢!”
众侍卫听得心惊,那诏狱里的暗牢可是死刑犯待的地方,自古就没有活着出来的。王玉英亦听得心乱了一拍,但很快镇定自知难逃一死,只要徐恒答应她不牵涉旁人,她甘愿赴死。
她扬起下巴,又想徐恒要押就押,说个槛回二人即可,念那么多名号还要分开来讲,真是多此一举!
侍卫这厢,因着皇帝展露了鲜少见的冷峻和戾气,皆觉重重压迫,甚至有点喘不上气。
夜里还似亲人的天子,这会却天威不可冒犯,亦让他们重新意识到君心难测。
侍卫当中一人,曾同荆野说过两回话,同食一回,眼下却连一句“荆将军得罪了”都不敢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