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宫人亦纷纷跪倒。

徐恒虚抬了下手:“平身。”

“谢陛下。”淑妃站起,侧立在门边,等皇帝先进殿,才随在后面一人距离,亦步亦趋。

她进殿后扫了眼皇帝脚上木屐,命人拿来一双底低些,更适合室内行走的,给皇帝换上。

寝殿偌大,皇帝挑把圈椅坐下,对面亦摆一把圈椅,中间隔张矮脚四方桌,上放棋盘。

皇帝先饮茶,春锦殿里沏的不是雀牙,抿一口不是滋味,放下。

“淑妃下棋吗?”皇帝问,他和她没什么话聊,相处多沉默尴尬,直到某一日扫见殿内多出一张棋盘,得知她在学棋,就每回来时都下棋,好熬许多。

淑妃点头,其实她不爱下棋,但不知怎地皇帝每回来都要下,唬得淑妃不敢把这张棋盘收起。

皇帝二指夹住一枚黑子,示意淑妃先手。

淑妃执白先下。

不到二十回便分胜负。

徐恒心底默叹口气,这么多回了,还这样,不知淑妃是不愿精进棋技,还是有意谦让君王,不敢赢。

那些臣子们和他下棋也一样。

天下皆如是。

黑白棋盘间,他一生就输过仨人,先帝、太后、王玉英,前二者对弈时战战兢兢,他换到下位不敢赢,唯有王玉英,她是真不让他,二人厮杀,你来我往,眼红牙痒,却又畅快淋漓。

往事一幕幕在徐恒脑中闪回。

片刻,他再一次强压下诸多情绪,也摁下心里那个明艳动人的女人,同淑妃道:“朕听说了你母亲的事,近日回去瞧瞧吧。”

这正是淑妃想却不敢提的事,旋即下跪:“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起来吧。”徐恒和煦,“到时候带着御医一道回去。”

他会同时予些省亲的赏赐。

淑妃倏地仰面凝视徐恒,热泪盈眶总是这样,她一面从皇帝的疏离刻板里觉察他对自己毫无爱意,一面却又感动眷恋于皇帝的体谅温柔,哪怕心里清楚,这份温柔是君王对待子民,不是男子对待爱人,却还是……还是控制不住心生爱慕,不肯放手。

徐恒瞧见淑妃眼泪,笑僵了下:“怎么哭了?”

淑妃不肯起身,徐恒抿唇,抬手托住淑妃手腕,将她扶起。待淑妃站稳,徐恒即刻移开手,反背到自己身后。

“早些歇息吧。”他说。

不似帝后必须睡在同一张卧榻上,皇帝和淑妃分床已久,他躺到自己那张床上,习惯性将胳膊摊开,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也是因为王玉英喜欢枕人胳膊,才养成的。

徐恒默然收回手臂。

他翻了个身。两年了,自立继后,就决心忘掉王玉英,撤了观内外的暗哨,不再接收她的讯息。

两年了,却依旧处处都是她。

不想去想,不能去念,却忍不住想,甚至将她和淑妃比较,还犯贱地觉得王玉英更好……

可她

徐恒心中长叹,他想当明君,所以那时也期望王玉英做个贤后啊!

他再翻身,心烦意躁,睡意全无。

窗外的蝉偏要热得也叫一声。

徐恒起身。

淑妃虽然睡在另一张床上,却也立马坐起:“陛下?”

徐恒手隔空按了下:“你别起来了。”他挤出一笑,“再睡会,朕还有政事要处理。”

说罢,回福宁殿独眠。

*

浮游山,道观房,纱帐飘起落下,帐内亦浮浮沉沉,如泛舟海上,不知身在何处。

香汗染遍凉簟,连枕头都被浸湿。

王玉英伏趴在荆野胸口,他见她大汗淋漓,便想给她擦汗,征战沙场的糙汉子没有巾帕,只有袖口。不能那样怠慢,荆野下床找出王玉英的帕子,给她擦汗。王玉英瞟一眼他滚汗的胸肌,笑道:“也擦擦你自己吧!”

荆野憨笑,坚持帮她擦,小声询问:“要不要打热水洗洗?”

“懒得出去了。”王玉英犯酒瘾,去拿茶几上的烧刀子。荆野猛地扣住她手腕,王玉英囔一声,他慌忙松开:“对不起,是不是抓疼你了?”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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