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王家人在那几年陆续去世,没见上面。其二,她受寒太严重,今生难孕。
后来太子病逝,徐恒作为先帝唯一的男嗣被急召回来登基。
继帝位后,王玉英无法生育,他又只有这一后,朝臣们担心重蹈先帝覆辙,劝徐恒纳妃选秀的奏折雪花般飞向御书房。徐恒一开始瞒着王玉英,独自抗下,后来瞒不住她知道了,他气喘吁吁跑回福宁殿,抚着她的手背承诺:“你且放心。”
后来,怎么会变成那样……
徐恒心绪难平,望向窗外,恍觉外头的雨下到屋里,身上黏腻潮湿,怎么也不爽利。天气过了端午一路攀升,雨越下越躁,像把人放进蒸笼里,闷得他胸口透不过气。
徐恒分唇,用力吐纳数口气,才稍微缓和些。
他再次眺望窗外,凝视久了,氤氲瓢泼的雨滴渐变成纷纷扬扬的鹅毛雪,唯余莽莽,眼前被北疆的雪原笼罩。
他承认,自己想王玉英了。
“庆福,研墨。”候在外面的内侍总管被他传唤入殿。
庆福以为徐恒要继续批改奏章,毕竟皇帝夜里时常勤政。他取了块朱砂御墨要研,徐恒扫见,阻道:“不用朱批。”
他看着红润艳丽的朱砂,又想到王玉英。
“陛下,研好了。”庆福做事麻利,很快改研好玄墨,轻声提醒走神的皇帝。
徐恒颔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紫毫,沾墨写下一首唱诵少年夫妻的乐府,纸上提及北疆岁月,也重温宁王府的新婚燕尔,描绘福宁殿内的如胶似漆。
今晚所有的追忆他都写了一遍,少年情意在他笔下栩栩如生。
前面数句徐恒皆一蹴而就,唯独最后一句顿笔,他像近乡情怯的游子,踟蹰半晌,才写下自己真实的想法召她进宫面圣。
诗成,他没盖平时最常用的那枚龙钮行玺,从袖袋中取出贴身玩赏的琥珀圆印,上纂清发二字,他做宁王时的书房就是清发堂。
他将闲文私章盖定纸上,一颗心终也重新落地,胸中都不似之前那么闷了,徐恒将乐府封入信中,递给庆福:“你亲自送去玉清观,再带些礼物,给……”他顿了顿,“玉京妙静仙师。她读完要想回宫,就领她来。”
“喏。”庆福领命。
“等宵禁过了再去,不要坏规矩。”徐恒又叮嘱,“这事悄悄地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庆福再次应喏,一队轻骑带着皇帝的赏赐,等到五更三点,宵禁解除,城门重开,方才出城赶往浮游山。
第3章
*
五更天,道观。
云雨方歇。
王玉英自己躺床上,差使今夜的情郎,广威将军荆野:“阿野,天快亮了,你去把灯灭了,留一盏即可。”
荆野屁颠屁颠下床,依命灭了数盏,独留离二人最近的高足油灯。
微弱烛光摇晃。
他见王玉英随手把法帔裙衫都扔在地上,便蹲下拾起,一边叠一边问:“这道袍是你自己裁的?”
和寻常的样式不一样。
王玉英白他一眼:“外面的样子太丑,穿不出去。”
荆野就喜欢她瞪他,仿佛回到从前,他咧嘴憨笑露出两排皓齿,手上默默把王玉英的衣裳都叠好,放到她顺手就能拿着的边几上。
几上酒还剩半壶,荆野问她:“酒你还喝吗?”
“拿过来。”王玉英挪了挪身。荆野带着酒一道往床上钻,她盖着薄背,他露着赤膊,胳膊不动声色绕到她背后,轻拥佳人。
王玉英睹见他的小动作,懒得戳破,她喝两口酒,荆野闻着了刺鼻呛口的味,启唇笑问:“烧刀子?”
“鼻子还灵。”王玉英笑答。
荆野感叹:“将军以前最喜欢喝这个。”
王玉英点了下头,烧刀子是爹爹最爱的北地酒,带得他们几个小的也爱喝吹羌笛,喝烈酒,对黄沙落日,成了家乡的记忆。
爹爹却说蒙倒驴才是北地酒,烧刀子不是。
烧刀子是他年少时,一个北疆籍的老兵带他爱上的,说北疆冷到只有喝这种酒,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