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他忘了自己把这些药片连同那些说不出口的秘密一起藏在这个抽屉里。
而原祈知道了吗?他又知道了多少?
他抬起头,对上原祈的目光。那一瞬间,他什么都知道了。
原祈的眼睛里有血丝,有青黑,有这一整夜没睡的疲惫,但那些都只是底色上面压着的,是被一个接一个的“我不知道”碾压过一遍又一遍之后,已经塌陷下去的、连痛都喊不出来的那种绝望。
他看着姜如生,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这张脸重新认识一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都知道了。这是抗抑郁的药。”
姜如生的手指抓着毯子,指节泛白,他们最终还是看到了,这些他藏了太久的、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药片。
“我还打电话给大黄了。大黄说,你从进环亚开始,就一直在吃这个药。”
进环亚是五年前,可事实上他服药的时间远不止五年。大黄不知道,原祈也不知道,他瞒得很好,好到所有人都以为姜如生只是胃不好,只是睡眠质量差一些,只是一个被工作压得有点疲惫的、正常的、健康的、三十多岁的成年人。
没有人知道他在深夜里睁着眼睛是怎么过的,没有人知道那些早晨他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站多久才能做出一个可以出门的表情,没有人知道那些年他用过多少种方法,让自己能够看起来像一个“没事”的人。原祈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脸,又想起了少年姜如生的那个承诺。
“好好活着,好好长大。”
他是怎么“好好”活着的?
是捧着自己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粘好,打磨光滑,然后在上面画出一个灿烂的、没有裂痕的笑容……这样好好活着吗?
原祈的手抬起来,落在姜如生放在毯子外面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冰凉。他握着它,没有说话,茶几上空荡荡的药板在两个人之间反着微弱的光。
“所以到底有多久?”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姜如生闻言,僵硬地咽下一口口水,他没有马上回答。大宝在沙发另一头翻了个身,发出细细的哼唧,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其实我也不知道。”半晌,姜如生说,他的嗓子也哑了,说几个字跟刀割似的。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看得很认真。
“可能是大学里,跟我爸妈彻底闹掰之后。”
“你们……”原祈有了猜想,但无法说出口。
姜如生帮了他:“对,我们断绝关系了。”
原祈闭了闭眼,所以之前回老家的时候,姜如生的车根本不是往家的方向开,那他那时候住在哪里……
“你上次回家……”
“没回,”姜如生笑了声,但听起来却并不开心,“我住酒店的。”
“我在那里……”他顿了顿,看向原祈,眼神满是无奈,“没有家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们只是关系不好,我没有想到……那么早……就……”
“所以……他们给你生活费吗?”原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登时又是一白。
姜如生就这样将温柔的目光落在原祈的身上,他好似不愿让原祈难过,可他也没有办法。
毕竟,从很早很早开始,他对于这个操蛋的生活,就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们……不会给的……他们有新的孩子要养,怎么会将钱打给一个已经养废的失败品。”
“你那时候才几岁,你……你怎么活?”原祈真的不敢想象。
姜如生从小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从来不用为生计担忧。一下被断绝了所有生活来源,他又只是一个刚高考完的孩子,他怎么活得下去?
“一开始,只能靠我爷爷给我留的一些钱,省吃俭用勉强能过下去,可钱并不多总有用尽的时候,所以我不能坐吃山空,我开始打很多零工。发传单,做家教,在餐厅端盘子,什么活我都干,所有不上课的时间我全都用来赚钱了。”
“那时候真的很累,累到躺在床上应该闭眼就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