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原祈走近了才发现,姜如生蜷缩着抱着自己的双腿,就这么睡着了。
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睡姿让原祈皱了皱眉,额角还泛着点汗渍,他不太确定姜如生发生了什么,这让他有些心焦。
原祈只轻轻走上前了两步,姜如生立刻惊醒了,他似乎做了一个漫长又耗费心神的噩梦,醒来时甚至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直到原祈叫了他名字三次,他才终于对焦上原祈担忧的目光。
“怎么了?梦到什么了?”原祈在他身边坐下,用手轻轻拭去他额角的冷汗,“流了这么多汗。”
姜如生望着原祈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这种未知感让原祈的恐慌愈加浓烈。
“到底怎么……”
“我今天给爷爷打了视频电话。”
两道声线碰撞在一起,原祈话未竟就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似乎还撺这点开心。
“挺好啊,还能接你视频呢,他都不接我视频,打电话也是唠几句就挂,烦我烦的要死,老爷子……”原祈低笑了声,有些无奈,“气性真够大的。”
原祈之前执意要跟原向前回老家,祖孙俩吵了次大的,至今老爷子对原祈也没个好态度。
“既然都接你视频了,那我晚上再给他打一个他总该……”原祈的嘴角的肌肉似乎异常的紧绷起来,仿佛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原祈。”原祈的话被姜如生打断,姜如生叫了原祈的名字,很简单的两个字,此刻却被他咬得很重,仿佛是紧咬的牙关里漏出来的。
“怎么了?”
“我……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尽管再不忍,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姜如生把陈福说的那些,一字一句地告诉了原祈。
咳嗽咳到出血,忘性越来越大,甚至忘了海狗的名字。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只是把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像在做一份不愿意做但必须做完的工作汇报。
最后他把周医生的话也说了,无法定因,可能会恢复,但大概率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可能会忘记亲人,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
落地灯找不到原祈的身上,他是黑暗中一尊不动的雕塑。
他坐在那里,垂着眼睛不知望向何处,很久没有动。
“他会忘了我吗?”良久,他问。
那个声音不像原祈。
不像那个年少时在走廊上冷着脸对同学说“让开”的原祈,不像那个在舞台上唱《说谎》的原祈,也不像那个在车库里崩溃流泪的原祈。
这个声音更轻,更薄,像一层冰,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水。
姜如生站起来,绕过沙发,从背后抱住他。他的手臂环过原祈的肩膀,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原祈的头发有点硬,扎着他的下颌,他没有躲。
“不会的,”姜如生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在说一个自己也不确定、但必须让它成真的预言,“他不会忘了你的。”
可姜如生很明白,或许到最后,原向前就会和他爷爷一样,忘记所有人,如枯骨一般躺在床上逐渐僵硬。
他不敢说,他真的不敢告诉原祈这些。
好在,原祈没有再追问,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就这样坐着,被姜如生抱着,脊背意外地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靠着的东西。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覆在姜如生环在他胸前的手背上,指尖冰凉。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给原爷爷打了电话。
视频接通的时候,原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海狗趴在他脚边,月亮挂在他身后的屋檐上,又圆又亮。
姜如生先入的镜,原向前一见姜如生就笑了:“乖宝!怎么想起来给爷爷打电话。”
姜如生一顿,原向前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们白天刚打过一次视频,但他很快将讶异和心酸掩饰了过去。
原祈入镜的时候,原爷爷正凑近屏幕,瞅见原祈立刻退了三丈远。
“老爷子你行不行,见我就退。”原祈装得十分自然,连姜如生都看不出来其实他屏幕外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烦你,讨人嫌的崽子。”原向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