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这样很好,不是吗?
可……
可什么?
可他又有些舍不得,好像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人值得他留恋一二。
在想明白那个人究竟是谁之前,他已经计划着从那个吃人的矫正所里逃出来,这是发自本能的渴望,只有逃出去,他才能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于是……泥泞的路,张牙舞爪的黑,刺眼的车灯,当着闻讯前来逮捕他的姜任和莫成韵的面,他将偷来的水笔直直捅进了自己的脖子……
这一幕随着脖颈尖锐的疼痛戛然而止,场景突然切换了,是寝室的走廊上,颜洛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冰凉的,闪着光。
“对不起。”
血涌出来映在姜如生放大的瞳孔里。温热的,黏腻的,从他的指缝里渗出去,怎么都堵不住。
再后来,画面又变了。
这一次,姜如生终于知道了他舍不得去死的、拼了命逃出来想要见的,究竟是谁。
原祈站在前方不远处,背对着他。
他的身边跟着蓝,只留给姜如生两个背影。姜如生一遍遍喊着原祈的名字,可原祈却没有回头。姜如生往前走一步,那两人就也往前走一步,仿佛他们之间永远隔着跨不过去的距离。
在姜如生即将绝望之际,忽的,原祈回头了。
“我喜欢你。”原祈说。
那三个字落下来的瞬间,姜如生的整个世界都亮了,所有苦痛与绝望如海角翻涌的潮水般退去。
原祈朝他走过来,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然后往下,落在他的眉心,落在他的鼻尖,落在他的嘴唇上。
那是一个真正的吻。
不是额头上轻轻的一碰,是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用力地碾过去。炽热的,潮湿的,带着一点咸味。他在那个吻里尝到了海水的味道,抑或是眼泪的味道。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他把这两个月所有的委屈和想念都咽了回去,久到他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融化在舌尖上。
然后原祈松开了他。
“我该走了。”原祈说。
姜如生的心猛地坠下去。
“不要走,”他伸手去抓,手指穿过了原祈的衣袖,什么都没有抓住,“求求你了,别走。”
原祈回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冬天的月光。
“不是你先放弃我的吗?”
姜如生猛然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
是的,是他先爽约的。
是他没有去天台,是他把那些话、那些歌、那些吻都扔在了风里。
是他先放手的。
他没有立场挽留,没有资格说“别走”。
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波一波的,怎么都流不完。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一遍又一遍,说到连呼吸都变成了抽泣。
“姜如生。”
迷朦中似乎有人在叫他。
“姜如生,醒醒。”
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那些梦,穿过那片黑,穿过那间白色房间里的电流声和走廊上里的血腥味。
他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张脸。很近,近得他能看清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血红着眼睛,满脸泪痕,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
是原祈。
不是梦里的原祈,是真正的原祈。
他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眼睛底下有青黑。他的眉头皱着,一只手按在姜如生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贴在他的额头上,掌心滚烫。
“你在发烧。”原祈哑声说,根本掩藏不住的焦虑,“烧得很厉害。”
姜如生没有听见。他还在那场梦里,还在那个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的场景里。
他猛地伸出手,攥住原祈的衣袖。
好在这一次,他抓住了。
不是梦!是粗糙的布料,灼人的温度,真真切切就在他面前的人。
“你别走。”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别走好不好?”
无用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涌,一波接一波,怎么都止不住。
“算我求你了。”
原祈不知道姜如生都在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