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成这样”,那些藏在每一个字后面的、无处可逃的窒息。
身体和精神绷到极限,像是被人拉满的弓弦,绷得太久,终于断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起来的。可能是后半夜,可能是清晨。他只觉得冷,冷得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他在迷朦中将被子裹了一层又一层,却还是驱赶不了从被摔断的骨头缝里、从结痂的伤口里往外渗透的寒意。
再后来,他开始做梦。
生锈的铁门“砰”一声关上,缝隙里透来泥土的腥味,明明同样是乡土的味道,却与姜如生在原爷爷家闻到的大相径庭,直让人反胃。
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人声,陌生的熟悉的。
“孩子不听话,送过来就对了。我们这里有专业的矫正方案,电击、药物、行为干预,三管齐下,保证有效。”
莫成韵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在夜色下模糊不清。姜如生微微偏过头,姜任站在莫成韵身后不远处,甚至连头都没抬,似乎正在繁忙地回复工作信息。
“签了这份协议,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一张纸递过来。莫成韵犹豫了一瞬,随即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姜如生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想说些什么,却在巨大的恐慌与崩溃之下丧失了所有语言能力。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父母会这样对他?就因为他说他喜欢男人?
几天前姜如生被莫成韵带回家,或许是真的已经忍到极限,在莫成韵再一次对他进行彻头彻尾的人身侮辱的时候,姜如生终于爆发了。
莫成韵说他让他俩丢尽了脸面,姜如生荒唐地想,这算什么?他不过是选择了他们不喜欢的专业,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成绩,逃避了不想参与的比赛,这算什么?
这就算丢脸了?
这一切搞笑又荒唐,姜如生想,或许是他一直太过善良,用自身的心血去供养那对夫妻永远也望不到头的欲望。
所以在某一刻,他不想再忍了。他将一切假面全部撕开,露出了疯狂偏执的本性,他大声地笑,大声地哭,他对那对夫妻说他是个同性恋,他这辈子喜欢的都是男人,他以后只会躺在男人的身下浪荡喊叫,这才是真正让他们丢脸。
这样癫狂的出柜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莫成韵拿出藤条抽在他身上,抽到他只能瘫在地上无力爬行,接着姜任将他一把拎起来跟扔垃圾一样锁进了房间。
画面一转,姜如生已经站在了矫正所的空地上,离象征自由的铁门不过三米远的距离。
那些人走过来,他就往后退,可又能退到哪里啊……
“别怕,很快就过去了。”
他被一群身强体壮地男人粗鲁地拖进治疗师,有什么东西贴在他太阳穴上,冰凉的,带着一股橡胶和金属的味道。某一瞬间,电流袭来,那不是一瞬间的刺痛,是持续的、从头顶贯穿到脚底的灼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尖叫,但那声音很远,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一个小时。
他瘫在地上,浑身都在抖,抖得像一台散架的机器。嘴角有血,是咬破的。手心里也有血,是指甲抠的。
“效果不错,”有人仿佛在宽慰他,“再坚持几次,就能治好了。”
治好了。治好什么?治好他喜欢一个人的心?治好他那些不该有的、见不得光的念头?治好他生来如此、从未选择过的东西?
那三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他在电击之下尖叫抽搐、在药物作用之下目眩呕吐,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身处炼狱。
好痛,真的好痛。
从某一刻起,他的脑海中突然诞生了一个令他恐怖又向往的念头。
他想死。
姜如生似乎从未设想过自己的脑海中会出现这样的念头,可它就这般粉墨登场。
死了……就解脱了,就不用再痛了。
所有加之于你的肉体和灵魂的痛苦,都将一同解脱。
没有电流穿过静脉的麻痹,没有药物腐蚀精神的颓靡,一切苦痛,都将离他远去。
他将获得,永久的令人安心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