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永沉地底,那我也曾见过阳光的样子,闻过微风的味道。

水底的石头远不止一块,生理的孤单向来缺席。

有位朋友喜欢玩捉迷藏,趁着大家不注意,我俩跑开了。

我在树上待了很久,他都一直没有抬头看,因此找不到我。

到后面他开始生气,从一开始的小声叫我,到后面怒吼着几乎要破口大骂,我担心他把医生和护士叫过来,只能赶紧下来。

他问我藏在哪的,我不敢告诉他在树上,怕他学我,之后摔下来,只好说我一直在他身后。他哎呀一声,说,难怪找不到。

到他藏了,我转过身去,等待他躲好。我开始数数,从一数到二十三的时候,左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下。

回过头去,是护士姐姐,她掩面而泣,像是来通知我家里某位亲人去世了一般。

我不由得一怔。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那位藏起来的朋友,就被带走了。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里面除了医生院长之外,还有别的人在。

其中一人见到我后,猛然站了起来,整个人像过电一般开始微微颤抖,他一直看着我,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看上去和卫生间镜子里的那个人有点像,我倍感亲切。

于是,我走过去,微微笑着问他:

“听说有人在找我,是你吗?”

他没有说话,攥紧了拳头,整个人紧绷着。他旁边的人用手肘碰了碰他,叫他一声,说:“你愣着干嘛呢?”

我模糊听了个音,看他好像不太能动的样子,又上前一步,对他说:

“你好,冷琰,我是苏付玉。”

其实我并没有听清楚旁边的人叫他什么,我以为是冷鸡眼什么的,只是囫囵发了个类似的音。因为他看起来快哭了,我觉得我只能主动一点。

但话说出口那一刻,我又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然后有些诡异般地,不受控地从兜里取出那枚戒指,握住他的手,将戒指戴了上去。

在无名指,很奇异的刚好。

“原来是要送给你的。”我笑了笑,“希望没有太晚。”

然后看见他落下泪来,紧紧拽住我的手,像是担心我走掉。

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别人哭了,于是给他讲了几个笑话,他还是在哭。

不是,压箱底的笑话呀!他怎么没有幽默细胞。

我没来由地冒出一些想法没见他笑几回,倒看他哭两次了。

我明明并不觉得悲伤,但心却十分难过,躲在身体里跳动着流泪流血。

看着眼前的人,我才恍然发觉以前那些莫名的情绪是从何而来的了。

就是这个人的。

他终于伸手抱住我,我感到肩膀处一片湿润。随后传来微弱的暗哑的颤抖的声音

“是我来晚了。”

他带我出去了。

那扇常年紧闭的高且平滑的门打开了,我走了出去,感受到了外面的阳光。

和里面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外面好像站着一些人,我并没有细看。走了几步后,我停住了。

然后立马感受到握着我的手攥紧了。

我对他笑笑,示意他放手。

他没同意。

我又跟他说了几句话。

然后跑回去找那位躲迷藏的朋友。

他果然还蹲在草丛间,举着手扮花,脸上是一副还未被发现的得意和骄傲。

我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将双手交叉放在头顶,慢慢挪过去,跟他说我要走了。

他随意地嗯了一声,几秒之后才转过头来看我,有些气恼地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示意他看我的手,跟他说:“我也变成花了,所以就找到你了。”

他惊喜一笑,脸上流露出开心的神情,然后语重心长地告诫我:“躲好一点,否则就会被摘走了。”

“不用。有人经过的时候,站起来变成人,就不会被摘走了。”

他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别再玩捉迷藏了。”我说。

“为什么呢?”他问。

“不一定有人能找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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