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医生跟我谈到他的名字时,我感到头脑一片空白。
于是日子开始重复寡淡起来。
我表现良好,没有攻击行为,经常被允许到院子里行走。
我遇到了很多有趣的病友,他们看上去完全不像有病的。
在这里,每个人都说自己没病,正常人和病人都这么说,分不出真假,于是统一当做有病对待。
有时候我会觉得,院里的人相比外面,似乎更为正常。他们说什么我都能理解,大概因为都是同类吧。
偶尔也会觉得孤独,虽然在这里也交到了新朋友,不过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嘛,我依然想念童话和前桌。
我想他俩应该都上大学了吧,童话成绩虽然不是很好,但他头脑灵活,有许多小聪明。
前桌的成绩还可以,应该会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好像还应该想某个人来着,但那时脑子已经糊涂的不行,再想下去就会头疼,只得作罢。
不远处有辽阔的大海,日光在海浪上闪烁,腥咸的海风变得凉爽时,夜晚降临,秋天也到来。
在秋天遇见的人也在秋天忘记。我在栏杆前坐了一下午,树叶落了我一身,我帮着清洁工一起打扫了。
关于时间,我只能从院里那棵大树上知晓。
在它第四次抽出嫩芽的时候,我知道春暖花开的时节到了。
外面日头很好,我走了出去。
一个善良的护士姐姐给了我一把笛子,还有谱子,无聊的时候我就吹。
最开始她给了我一把口琴,但是被别的病友抢走了,我想他可能比我更需要吧。
护士姐姐把笛子递给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于心不忍,我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姐姐,等我出去了赚钱了就还你。
她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她的表情看上去感觉好像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我只好问她,是不是只有病好了才能出去,她点头,然后摇头,说有亲人来接也能出去。
我爸我妈不来接我,那就应该没人了。
如果要在这待一辈子……
如果要在这待一辈子,那总要找点乐子。生活像一潭死水,动起来才会产生波浪。
我拿着笛子出去,站在树下吹笛子,吹了一首又一首,直到最后嘴都要肿了,才停下来。
就默默望着远方,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腿站累了,我就打算回去了。
一转身,看见护士姐姐在我身后,捂着嘴哭泣。
我有些慌乱,摸兜想掏点纸给她擦擦眼泪,然而她一转头跑了,边跑边哭。
我以为是我吓到她了,也不敢去追她。
应该是站太久了腿软,我一下子跪倒在地,心脏开始抽痛。
像是被泡在酸水里,又被一根针来回扎,尖锐的酸痛感开始四处蔓延。
总感觉像是一些不属于自身的情绪被强行按进心里,打得人措手不及。
我并不慌乱,自从离开学校以后,我时常这样,常常是在夜里,痛不欲生,等第二天又会恢复如初。
过了好大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了。我薅了一把草,编了个草环,又四处搜寻了些野花缀在上面,在她晚上来的时候,就拿给她道歉。
她又哭了,我不敢动,问她到底怎么了。
“你的笛子吹得太悲伤了。”她抽噎着说。
我知道她在说谎,那些曲子明明那么活泼生动,和春天简直不要太配了。
我吹小星星她哭,我吹虫儿飞她哭,我吹两只老虎她还哭。
我没吹二泉映月啊,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她假模假样给我喂药,其实压根没喂到我嘴里,还让我喝水打下去,然后就走了。
我看着穿白色护士制服的她,心想,她估计也是一个假扮护士的病友,只是病得太重,医院拿她没有办法,只好随着她去了。
这里分不清谁是正常人。
你要说你是正常人,大家都会十分同意,只是没人放你出去。
不知道是从谁那传出去那个花环是我编的,于是病友们纷纷来找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