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事,只要开了口,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这天晚上许诺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难得精神奕奕的,空气里散发着严挣小时候放学上楼总能闻到的味道。海边城市,家家户户都爱宽油煎鱼,算得上半炸的程度,他上楼的时候经常和妈妈打赌,是谁家做的这个菜,他猜对了妈妈就会给他五块钱的零花钱。许诺没做过这个菜,也不喜欢家里味道太重。他总怕衣服头发上沾了味道,自己闻不出来,却被别人闻出来了,那是许诺恐惧里最难堪的时候。
沾了异味,许诺容易发脾气的。许诺生气通常意味着两件事,他会在床上索求更多,服务性更强,和他们大概会喝上两天罗宋汤--许诺喜欢切菜解压,芹菜是首选,可他讨厌芹菜等味道,严挣也不喜欢。
“我们分手吧。”严挣坐在饭桌旁来了一句。
今天的晚饭是韩式泡菜汤配米饭,许诺还煎了两条鱼,炒了盘大白菜,最近难得丰盛的晚饭。
严挣本来想说的是“断了吧”,又觉得这句话太狠了,或者说太死了。他想今天许诺状态不错,可以沟通。
“咱俩得留一个人照顾小乖。”
“房子归你,已经租到年底了。小乖归我,我会另外找地方住。”严挣在另一方的沉默中分配着他们的公有物,可房子是租的,小乖也不是物品。
“是饭不好吃吗?”
“没有,饭做得很棒,好吃的。”
当晚严挣带小乖睡的书房,第二天搬家公司就上门来,把严挣的东西都打包搬回父母家了。严挣自己收了两个箱子,带着狗开车走了。
等我找到房子,地址会发给你,有时敲门或者联系我--严挣临走时给许诺发了条短信。
带狗租房子不容易,严挣租了一个月的民宿才定下来,给许诺发了短信,没回复,也没已读。许诺的iMessage已读功能一直是打开的,这样不方便回复的时候,严挣也能知道他看了。打电话没人接,转了语音信箱。严挣觉得有点怪,他们不是和平分手吗?不至于会被拉黑,何况还有小乖在。
小乖年检那天,严挣第二次发了短信,说许诺可以顺便来看一眼,介意在他家见面的话公众场合也很合适。粗粝了不少的手指顿了顿,严挣又发了一条:小乖很乖,他不会讲话,但是他应该想你了。
宠物医院旁边就是警察局的院子,严挣拜托护士看顾一会小乖,走了一趟。
“你知道他的身份证号吗?”严挣报出了一串数字。民警敲击了键盘查看着档案资料,打量了严挣几眼,沉默了半晌说:“先给你登记一下吧。”
“为什么?”严挣下意识反问道,又觉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清了清嗓子重新发出疑问:“抱歉,民警先生,最近有点过敏。请问是?”
“他家就他一个了,看你...你是他男朋友吧?”
“登记的地址...还是大学啊...应该已经毕业了...”
回家的是一人一狗。
三个月后,严挣收到了一张从不丹寄来的明信片,印得是最普通的风景照。四个锋利的角都钝了,软了,侧边被磨起了毛边,严挣忍不住多摸了两下,翻过来是别别扭扭的中文字体:
To:严挣
挣哥,你知道吗?夜市“第一次见面”前我就知道你了。那个看上去有高功能ASD又长得帅的程序员,周围几个学校爱看八卦的,有几个不知道你的?抱歉,我不是心理医生,就是那么觉得,还一下就嫉妒上你了。挣哥,你知道吗,我悄悄观察过你好几次,你的大衣还是裤子,总之所有的衣物都不起球的。我不知道是好材料不会起球,还是你,或者你家人在为你料理。我最怕的是,如果起球前你就把衣服扔了怎么办?所以就追了你...抱歉啊。
挣哥,你真旺我,我的衣服也开始不起球了。我的直觉真牛,又有点太牛了,一开始就知道了,我不是个抗压的也不是个坚定的。你这种世界里只有黑和白的人,居然到今年才受不了我。
对了,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