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嗯,隔壁外国语学院的学弟,吃饭意外认识的。”
“真是个漂亮孩子。”
许诺没给严挣父母留下嘴甜的印象,倒是被夸了“勤劳肯干”。不好搬运的被褥和两个最沉的装专业书的行李箱,都是许诺从六楼搬下来装车的。散伙饭是严挣父母买的单,临走还硬加了许诺的微信。
“小挣这名字取的时候,可能是犯忌讳了,怎么就什么都不‘挣’呢?”
“其实他心可软了,就是不善于和人沟通。你还没毕业吧?太好了,这下小挣也不会孤独。我们特意给他租的二居室,就是希望他能有个室友,或者,就当个给朋友的客卧,他非说要做成书房...”
笑起来有点痛,脸痛。
原来严挣的小名是小挣,不过和大名不一样,不是四声,是一声,被他父母念得有点甜。一声声的“小挣”听得许诺想咬严挣几口,牙痒痒,舌根发酸,胸腔里莫名空荡荡的。锁骨下面也痒,许诺想给自己来上两刀,但也只是用了点力揉了揉自己的锁骨下肌和第一软肋。同样的力度,越往中间揉越痛。
“累了?”
搬运工得到了一枚吻,落在颧骨上。
后来许诺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添了进来。家里还是只有一个卧室,阳台的一角有许诺的绿萝,还有许诺买的一只小乌龟。客厅茶几上有他随手摆的没看完的纯文学和通俗读物。两个人总是从一人靠一边的扶手,变成窝在沙发上,最后沦落到手脚交缠半搂半抱。许诺会讲小时候在《故事会》上看到的有趣故事,想不起来下半截就让严挣去查,查不到结果就闹着挠严挣痒痒,“我的男朋友是互联网大王,怎么会查不到后续?”
许诺开着玩笑埋怨严挣,严挣也学会了不去解释搜索引擎和数据库是如何运作的。以他的性子,他该说:想知道后续,该去图书馆,一般这种经典刊物都会有留存,可以碰碰运气。可每每想吐出的时候,一想许诺是中文系的,图书馆比他熟多了,就变成了握住那人的手腕。
压着,交换呼吸,比解释有用。
再后来,许诺记错剧情导致搜不到后续的故事,被严挣找到就会打印出来,贴在客厅墙上。许诺认错方式是朗读,绘声绘色地把故事给严挣念一遍,还能一人分饰多个角色的声线。墙上贴不下了就摘下旧的纸再贴,老故事们会被严挣整理成册,塞进黑色的蓝色的塑料文件夹子。许诺更跳脱了,除了那些《故事会》《读者》《译林》上看过的故事,他是想到哪个讲那个,偶尔把那些名著剧情换个视角或者打乱时间线讲述,故意逗严挣,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搜索栏里就爽得不行。
有人把他的屁话,和编程指令一般,敲了下来搜索...
在这种哄骗下,什么《罪与罚》《百年孤独》《鼠疫》就被严挣云里雾里地读完了,许诺也不在乎他读没读懂,记不记得住人名。脱离了中文系同学老师读者作家之间暗潮涌动的文人相轻味儿,有个人会因为你天马行空的讲述,去翻大部头?开什么玩笑?
许诺从来没觉得自己距离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么远过,他现在对E.M.齐奥朗的作品一点阅读欲都没有了。许诺有一万句话想反驳《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半个钟头又看了遍詹姆斯.乔伊斯的《死者》,觉得完全无法感同身受。他像个红气球,被严挣抓住了,就变成了小狗,恨不得天天趴在严挣腿边。
要是血肉能变出把钥匙,要是血肉能变出把钥匙。
许诺第一次留宿是圣诞节,两个不过洋节的人,一个拎了瓶红酒和一只烤鸭,一个拎了盒蛋糕和两杯奶茶。拎蛋糕的是严挣,他说他不能在自己家灌自己男朋友,显得他居心不轨。
“这个时候是你自己家了?明明是我们的家。”
舌面刮着下巴的胡茬,又啃又亲,就是不肯挪地方。
“我早就居心不轨了,要是血液能当助燃剂,我早就是一把灰了。”
“许诺,你很漂亮。”严挣微微低头,咬住作乱的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