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每一件东西在它该在的地方,没有任何偏差。

他以为他处理好了,以为把表面处理好,里面就跟着处理好了。

直到遇见谢凉,一个比他破碎得更明显的人,那些裂缝就摆在那里,遮都不遮,林以安才开始意识到,他只是把自己的裂缝藏得好,藏在一个干净的、整洁的、每一件事都恰当的外壳里,但那个外壳不是他,外壳里面有什么东西他还没有面对过。

那天晚上谢凉睡着了,睡在林以安家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睡姿不太好看,把毯子踢歪了一边。林以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看了很久。

谢凉睡着了以后脸是放松的,那道裂缝也跟着放松了,没有白天那么明显,就是一个年轻人在睡觉,在睡觉,不用撑着什么,不用顶着什么,脸是干净的,年轻的,像他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林以安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在急诊室见到他,想起他睁开眼睛说"你是谁",想起那个笑,想起后来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那些东西,那袋薯片,茶馆里的那杯茶,停车场里颤抖的手,凌晨两点四十七分那条"你睡了吗",桥上的风,他外套的两边被人抓住的感觉。

他没想到会走到现在这里,没有计划过,没有预料到,就是每次谢凉在,他就在,然后有一天他发现,谢凉在不在,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林以安拿了一条毯子把踢歪的那边盖好,然后坐回去,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书,灯调暗了,继续看。谢凉偶尔动一下,林以安放下书,把毯子拉回来,然后坐回去。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他需要去看一个咨询了。

不是因为谢凉,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有些东西确实还没有处理,那些东西一直在那里,被他用很多层干净的东西压着,但没有消失。他不能一边告诉谢凉去处理,一边自己放着不管,那不公平,也不诚实。

窗外是深夜的城市,很安静,偶尔有车过去的声音。谢凉睡着,林以安坐着,灯是暗的,屋子里是那种安静的暖,像某种刚刚开始的、还很脆弱但真实的东西,放在那里,存在着,不说出来,但在。

第14章 那句话

=======================

那句话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早上说出口的,普通到林以安后来想起来,觉得那天跟任何一个平常的早上没有什么不同。

谢凉来的时候带了早饭,是楼下那家新开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了想,买了两种,一种清淡的,一种辣的,不确定林以安喜欢哪个,两样都拿了。林以安开门,看见他提着两袋,拿了清淡那个,谢凉把另一袋收进来,说了一句"我就知道",语气里有一点点说不清楚的满足,像是验证了某个早就知道的事。

吃完饭,谢凉说他来收拾。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套默契,谢凉洗碗,林以安把桌面收拾干净,各做各的,拼在一起刚好,没有人规定,自然就这样了。

收拾完,谢凉靠着厨房门框,手臂交叉,看林以安把桌面最后擦一遍,这是林以安的收尾,每次都有,雷打不动。

"你这辈子有没有过一次不擦的。"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干净一点没什么不好。"

"强迫症,"谢凉说,但语气不是嫌弃,是那种说了很多遍、已经变成某种亲昵的东西,"跟你在一起,我有时候觉得我那边的乱是一种犯罪。"

"不是,"林以安转过来,"是你自己的风格。"

谢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喜欢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把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说出来,直接的,没有铺垫。

林以安把手在旁边擦了一下,看着他,"嗯。"

谢凉没有表情,"什么时候的事。"

"急诊那晚,"林以安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早之前就确定了的事,"你睁眼说'你是谁',我说缝你的人,你笑了,就是那时候。"

"那时候,"谢凉眼神动了一下,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