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后重新接回来,"行,十点半,你来。"
林以安到的时候是十点二十,按门铃,等了将近三分钟,门才开。谢凉刚起来,头发乱着,睡眼惺忪,穿了一件看起来很贵的居家服,开门的时候扶着门框,看见是他,眨了一下眼,"早了十分钟。"
"我等一下。"
"……进来吧。"
林以安进了门,打量了一眼这个空间。很大,层高很高,落地窗,光线充足,但是乱,是一种完全不在乎的乱外卖袋子叠放在角落,沙发上搭着三件外套,茶几上有一本翻开的书,旁边压着一个马克杯,盖子没盖,里面有没喝完的茶,早已凉透。
林以安站在玄关,把换药的东西放下来,没有动。
谢凉去洗了把脸,出来坐在沙发上,偏过身子,"换吧。"
换药的过程里两个人都没说太多,客厅里能听见外面街道的声音从窗缝里传进来,稀薄的,和这个房间没什么关系。快结束的时候,谢凉突然开口,"我爸过两天要来。"
语气是扁的,像说一件平淡的事,不是倾诉。
林以安没有立刻接,把最后一段纱布固定好,检查了一遍,才开口,"来多久。"
"不知道,他从来不提前说,"谢凉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他每次来都没有好事,要么要钱,要么想让我做什么,反正不是来看我的。"
林以安把用过的棉签收进垃圾袋,动作没有变化,稍微慢了一点,但没有说什么。谢凉也没有继续,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茶几上那本书上,照在那个没盖盖子的马克杯上,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
林以安把垃圾袋扎好,去厨房找了垃圾桶,洗了手,回来,在谢凉旁边坐下,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说话。
谢凉侧过来看他,"你干嘛不走。"
"没事,坐一会儿。"
"……你不嫌我这乱吗。"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客厅,语气里有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不好意思,比不好意思更淡,更旧。
林以安看了一眼茶几,那个马克杯,看了两秒,把盖子拿过来,盖上,放回去,动作很自然,"还好。"
谢凉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林以安没有去看,他看着窗外,北方冬天的天是那种浅蓝,洗过很多次的那种蓝,稀薄,干净,什么都装不住。
第7章 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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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父来了,周五晚上,没有提前通知,这是他的习惯。
林以安是第二天上午才知道的,因为谢凉发了一条消息,时间戳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只有一句话:你睡了吗。
林以安有严格的作息,十一点睡,六点起,中间不看手机。他是凌晨五点多自然醒,随手拿起手机,看见那条消息,停顿了约三秒,回了一个字:在。
然后等。消息发出去,没有已读,谢凉大概睡着了。林以安把手机放下,没有再睡,靠着床头板,等到六点,起来洗漱,出门。
上午没有手术,他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十点十分,手机震了一下,谢凉回来了,依然只有两个字:没事了。
林以安盯着这两个字,打出了一串,删掉,重新打,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下午有空吗。
谢凉:干嘛。
出来坐坐。
又是那种停顿,林以安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一页翻过去,什么都没看进去,翻回来重新看,还是没看进去。谢凉回复的时候他正在第三次看同一段话:行,下午三点,你定地方。
林以安定了一家茶馆,选了包厢,人少,安静,他到的时候先进去把茶具查了一遍,坐下来等。
谢凉来的时候戴了帽子和口罩,进来以后摘掉,林以安看见他左侧的脸,颧骨下方有一块,颜色淡,但那个位置,那个形状,那种深在皮下的淤青,在他那漂亮的脸上显得十分喧嚣。
"谁打的。"林以安的声音很平,平得有点反常,没有任何波动。
谢凉在对面坐下,自己拿茶壶倒水,"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