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盖检查了那封信的开口,一切都没有变化。他认为这与昨夜的突发事件有关,又将信封在桌上放了两天,封口照旧如常。他对于燕妮的判断不由得感到佩服对于身边正在发生的事,安德烈亚斯有种奇怪的盲目。

在十多岁的时候,即便有塔莉亚这样直爽的伙伴,谢尔盖依然难免对女性怀有偏见。他认为女性可爱温柔、充满感性,需要得到全社会的爱护和支持,需要刚毅和理性的工作还是交给男性更好些。而战争开始以后,前线和敌后的女战士们改变了他的看法。在理智上,他逐渐放下了性别的陈见,但时不时地,不信任还是会在他的心头冒出个尖角。他已经能及时的识别并改正它们了。

没过几天,他同安德烈亚斯坐车前往保安总局的办事处。新任务的材料经由六处转交到了他们手中。与他们同时出现的还有军事谍报局的人员:这三个国防军的情报专家绷着脸,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不愿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此地离心离德的工作氛围让谢尔盖在心里嘲笑了很久。他开始加紧训练自己的记忆力,以便在不动用纸笔的情况下记录乌克兰大区的基本状况。就在他准备通过这次旅程向内务部提供敌占区的信息时,新的任务被投在了椴树下。纸条上的字迹十分潦草,像是临时书写的紧急通知。上面只用隐形墨水写了一句话:“务必保证诗人安全。”

第24章 战争的底色

克劳迪娅骑行到旗队长的别墅附近,发现了自行车后的尾巴。

她的车筐里只有一袋面粉,两块黄油以及一块杏仁膏。克劳迪娅常把需要送达的情报藏在杏仁膏的纸包底下。她完成了今天的情报搜集,现在,只要到旗队长家门前同“安尼卡”交接即可。她挑选了一条弯曲的小路,在拐角处,她不用回头也能用余光扫过身后的一切。

离开学校后,她便一直从事着危险的反抗活动。每个年轻人都指望用生命做出一番事业,可成事常不依靠一瞬间的咬牙牺牲,那是个更加漫长、更加消磨意志的过程。她不再追求英雄主义似的死,逐渐将任务看做自己分内的职责。她寄居在一位农妇的家中,燕妮声称她是自己远房的表妹,新婚丈夫在东线牺牲了,不得已投靠自己。那位中年女子起先不愿收留她,但耐不住请求与金钱的诱惑。几个礼拜以后,她对这位“不幸却坚强”的姑娘改变了态度,甚至不那么在意回报了。

克劳迪娅在表面上同“安尼卡”一道儿当洗衣工,暗地里,她以回柏林料理丈夫后事为借口,承担起了情报传输的工作。她同此地的秘密警察打过照面,不得不在出门前乔装改扮,连收留她的女人也不知道她的真实相貌。当她发现自行车后的树林里,有人悄悄凝望着她的时候,心里不由得一紧。

克劳迪娅又一次改变了路线。她将车骑到水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一把手枪正藏在裙子的口袋里,紧紧贴着她的大腿。这让她重新获得了勇气。如果秘密泄露,需要动粗,河边是最合适的位置。她调整了坐姿,用裙摆盖住膝盖,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放松。树林里沙沙一阵响动,一个少年拨开灌木丛,向她走来。

“我记得您。”罗尔夫对她说,“您是安妮卡的亲戚,时不时替妈妈出门兑换配给的,是吗?”

他金色的头发很凌乱,似乎被他挠了两把,或者刚刚被树枝挂住了。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像纳粹宣传画报上标准的雅利安孩子,模样俊美,眼睛深蓝。

这孩子生在了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克劳迪娅惋惜地想。

“是呀。”她假装谦卑地说,“小少爷,没想到您会记得我。可惜我今天没空同您谈话,我还要去给您母亲送东西呢。”

说完,她快速起身,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在丽娜的家庭中,一切仍在悄悄地发生变化。在燕妮亮明身份以后,丽娜便向旗队长示弱,希望丈夫可以不计前嫌,让他们的婚姻和睦如初。旗队长得了这个台阶,欣然应允了她的祈求前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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