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些简单的、不需要头脑的工作,有布尔什维克思想的工人非常懈怠,没有奉献精神,是不合格的。”
他谈论着他的同胞,他同一个阶级的战友,像谈论一群可以随意贩卖、处置的奴隶。那条淡去的鸿沟骤然出现,让谢尔盖吃了一惊。他心里有些微不可察的失望,但这失望让他感到安全。旁逸斜出的枝条被剪除了,一切又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他在心里思索着乌克兰之行,以及如何将自己离开德国的消息传递给燕妮。
在谈话的结尾,安德烈亚斯对他坦白了这份“美差”的来源。
“不瞒你说,作为交换,我动用关系把我们的老朋友调回来了。卢卡斯在东线战斗了两个月,他居然还活着,真像一条狗似的命大。”
“你和‘那位女士’做了交易?”
“好吧。我知道你要说我没骨气。只要能达到目的,要那些原则有什么用处呢。而且,这是等价交换,哪里会损害我的尊严?”
谢尔盖笑了:“我根本没有那么想。我认同你的生活哲学,这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倒是你,你好像很在意我对你的看法嘛。”
安德烈亚斯的动作停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你今天怎么了?”
在之后的十五分钟里,他们飞快地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沉默地坐回车上。安德烈亚斯的司机是个严谨又战战兢兢的年轻人,谢尔盖注意到,他在开车的时候几乎不敢看后视镜。他们并肩坐在后排的座椅上,尽量避免着身体和目光的接触。异常的渴望像个气球在他们中间吹起来,鼓涨着,把他们远远地挤开,又让他们不发一言。安德烈亚斯努力地忽视它,但他发红的耳朵和颤抖的睫毛早就把他出卖了。
当汽车转过最后一个城市的路标后,安德烈亚斯说道:“就到这里吧。”
那个年轻人猛踩了一脚刹车。安德烈亚斯清清嗓子,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就到这里吧,我和上尉步行回去。”
司机自然没敢多问。他毕恭毕敬地尽到自己最后的职责,为两人打开车门,随后跳进驾驶室,逃命似的踩下了油门。
谢尔盖忍不住笑了:“你到底对他说过什么?”
安德烈亚斯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的眼睛。谢尔盖攥住他的胳膊,这个不可一世的特务头子在发抖。他的花言巧语起到了作用。
谢尔盖自豪地认为自己的演绎可以评到九分以上。教材的编者和他的教官,这些曾经挑剔他表现的权威也必须承认他是最优秀的学员地狱里的魔鬼都不得不在引诱大赛上给他留一个席位,如果真的有地狱的话。
他拉着安德烈亚斯向路边走去,而后者丝毫没有反抗。两人在离道路不远的林子里停下脚步。安德烈亚斯的脸颊泛红,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挣脱,背靠着树干轻轻喘气。
“我想过我想过有一个真正的爱人。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仰起头,对谢尔盖轻声说道,“教教我。如果你可以的话。”
第22章 特例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有点太纯爱了,纯爱得想揍自己两拳。
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大多数人说不上来。谢尔盖也是如此。世界上大部分人通过疼痛来感受它:离别是爱的第一个教训,那是纽带两头的钩子,深埋在皮肤下面,牵动它会叫人流下痛苦的泪水;但在其他时刻,这种被文学家、艺术家高歌描摹的神圣之物则像空气一样存在着,巨大、透明、无从察觉却又不可或缺。如果把爱的范围再缩小一些,变成两个人之间独占性的浪漫,谢尔盖则更是一窍不通了。他的玩伴们大多都有过青春懵懂的经历,而他却像个教堂里的圣徒石像:所有人都喜爱他美丽的面孔,也有女孩儿大胆地向他表露心迹,可他心中有关浪漫爱的部分一直空空如也,只好礼貌地拒绝她们的好意。
对于青春期的男孩来说,爱一个人是值得称道的,谁也不爱才教人羞于启齿。他不想显得恃才傲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