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为那些传统的、荣誉式的军事训练会有用处?或许有,但只在学校的体育场上,如果我再回到……”
“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回前线去。”
“哈,你总是说着为国效力,却什么也不肯牺牲。德国究竟有多少像你一样的人?你看,现在我回去又能做什么呢?我连担架都抬不起来,医疗队也不会要我的。”
安德烈亚斯不说话了。他靠近了一些,弯着腰,端详谢尔盖的面容。这个位置恰好,窗外的光线穿过那双绿眼睛,把它们照得宛如水晶。但安德烈亚斯忍不住再靠近一些,好像在他们之间有细小的金线,像星球之间的引力拉扯着他,三位女神想必就是用它编成了人的命运。安德烈亚斯忍不住想象着那头金发的触感,但他刚刚举起的手停住了。
“我想……”他艰难地开口,“我想摸摸你的头发。”
谢尔盖的头发很久没有修剪。他的发色很美,留长了几公分,那些发茬就变成了金灿灿的、鬈曲的弧线。谢尔盖上一次照镜子还是为了剃须,那一面小镜子只容得下他的嘴唇和下巴,他的头发长成了秋天的羊绒,而他一无所知。
谢尔盖神色古怪地点点头。而这个贪心的特务头子志不在此。安德烈亚斯的手掌掠过他的头顶,手指顺着鬓角下落,贴住他的脸颊。谢尔盖捉住他的手,刚预备让他走开,安德烈亚斯说道:“你太憔悴了。”
那双灰眼睛端详着他,从眉弓直到下巴,紧随其后,那些冰凉的手指摸了摸他眉毛和嘴角的伤痕。安德烈亚斯梦呓似的声音又响起了:“你的伤还疼吗?夜里还会失眠吗?”
谢尔盖几乎要为他笨拙的情感表达发笑了,可他没有发笑的依据。他的父母运转着相敬如宾的婚姻,这是他唯一的范本。如果一个人肯许诺为另一个人付出一切,为什么不肯为她做饭、洒扫庭院呢?他的大脑里充满了解释社会现象的知识,可他对爱情的确一无所知。
这有什么可笑的。他僵硬地转动肩膀,推开安德烈亚斯的手臂:“你明知道问题的答案……对我表示关心能让你可怜的良心好受一些吗?”
他小心地把控着两个人的距离,如果他们终将以“情人”的身份继续在一起生活,那么他需要让安德烈亚斯在示好中得到些什么,但不能太多,就像医生把控吗啡的剂量,既不能让病人陷入幻觉,又不能让病人感到疼痛。可安德烈亚斯并没有因他的态度让步。
“你不肯说,那么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吗?”
“你就是不肯罢休,对吗?如果我摇一下头,你就要在这儿坐一晚上,直勾勾地盯着我。你不如把你的实木办公桌搬到这儿来,把医院并入秘密警察部门。”
“我很担心你。”安德烈亚斯有些焦躁,“前些天我都不敢睡觉。”
“你像个被拿走了洋娃娃的小姑娘。毕竟我就是你的玩物不是吗?你想和我说话就和我说话,想和我上床就和我上床,当你厌倦了,什么都不想了,就把我像个垃圾一样丢开。”他躺回床上,伸开四肢,面无表情地看向天花板,“得了,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吧。反正我”
“别这样说。”安德烈亚斯的手指碰了碰他的嘴唇,又迟疑地收走了,“对不起。我不会再做傻事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吧。我在征得你的同意,好吗?如果你不想和我说话,你就点点头。”
谢尔盖不胜其扰:“好吧。你看完了就还我清静。你比一群和狗打架的鹅更吵。”
二月初的柏林依旧寒冷,在漫长的谈判以后,安德烈亚斯解开了他病号服的扣子,让他不自主地战栗起来。谢尔盖在他打量自己的身体时尽力放空脑袋,思绪却往将来飘去了:如果他一直用这种古怪的柔情对待我,不再变回原来随心所欲的样子,我可怎么样和他上床!他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羞耻不已。
安德烈亚斯伸手碰了碰他结痂的伤口,手指尖像春天的花粉似的,轻轻拂过他温热的皮肤,让他想要咆哮、抓痒、打喷嚏。他欲言又止了好一阵子,对方也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