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档餐厅。安德烈亚斯在后排焦躁不安,腿上的伤让他即使坐在车上也很不自在,谢尔盖自然而然地把外套丢给他,让他垫在座垫底下。他们尴尬地透过后视镜对视,话题难以遏制地拐向了昨夜的一切。
“你为什么不生气?”安德烈亚斯问道,“你认为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朋友,情人,还是别的什么?”
这实在是个很直白的问题,车里的两个人都感到了紧张。谢尔盖反问道:“你希望我对你生气吗?”
“你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
“我想对你生气,可是我不能在这种时候对你生气。这不全都是你的错。可是我确实想问你同样的问题,你说你喜欢我,那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和我成为恋人,还是只是喜欢我跟在你身边,等你腻烦了就让我走开?”
“不。”安德烈亚斯否认了,他没有从选项中挑出心仪的那一个。
“那么,你希望我们变成什么样子?”
“凯里安,我在此时此刻喜爱你,并不代表我在将来也会喜爱你。我的父亲会和我的每一位……他会对每个人说的。其实他说得不错,人心善变,而也不例外。不同的是,我比大多数的人更加冷酷。”
“我不赞同。你没有给我虚假的承诺,说明你至少尊重着我,把我当做朋友来看待。”
安德烈亚斯想了想,凑近他小声说:“那么我们就做朋友吧,这也符合你的心意,对吗?让我们就享受当下短暂的、浮光掠影的快乐吧。”
谢尔盖没有接话,安德烈亚斯把那当做了默许。虽然他认为其中不满的成分更多一些,他应当安抚对方几句,做一些解释,但他们都不能再容忍这场对话继续下去了。
安德烈亚斯精通审讯的技巧,对感情变化并不迟钝。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感情早已超过了肉体的、淫欲的爱。他甚至无法想象,假使凯里安非要和他建立恋人关系,他该如何拒绝。他不太擅长拒绝欲望的引诱,常依赖感官刺激维持生活的热情,或者仅仅为了减轻精神上的疲乏:烟草、酒精、性而爱情比它们更加凶险,更加有害,更加让人欲罢不能。但如果让他就此疏远“凯里安”,回到孤独而漫长的生活中去,他又很不甘心,拼命给自己找借口:像惊弓之鸟一样逃避可不是他的作风。就这样,安德烈亚斯给进退维谷的状态圆了谎,“不清不楚”是最理智、最合乎情理的选择。
谢尔盖也希望暂且回避这个问题,让他兴致勃勃的策反计划已经在孵化当中了。他们餐厅飘飘的弦乐声中聊了许多无关紧要的琐事。谢尔盖为了展示坦诚的态度,把昨晚的见闻向安德烈亚斯合盘托出,而闲言碎语的当事人并没有追问他的选择:“我知道你忠诚于我。如果你心里有了疑惑,或者别的想法,你不会把雷奥妮的话告诉我。”
他真是太过自信了。谢尔盖忍着笑,暗自屏了一口气,好让自己脸红,假装出被拆穿的窘迫。安德烈亚斯做出以上论断,心情颇佳,甚至多吃了两口他绝对不喜欢的芦笋。
饭后,安德烈亚斯对他讲述了一月的安排。
戈培尔和希特勒尤为重视意识形态的宣传,而现在他们的头号大敌,在东线“负隅顽抗”的苏联,自然成为了宣传口径的重点关照对象。一月中旬,柏林将举办一场会展。这场会展的主要目的在于批驳共产主义,以及强调斯拉夫民族的劣等,以便他们按照计划把西伯利亚改造成巨大的集中营。当然,夸夸其谈的政治家们并不清楚东线的战况,用不了几个月,他们将被血淋淋的教训迎头痛击。
在有限的时间里,谢尔盖想方设法联系在柏林的同志。在柏林有十来个不同的情报小组,他们当中有的负责搜集政治、军事决策的情报,有的负责策反、暗杀以及破坏活动,有的负责与盟军的谍报机构合作,而他们所获得的情报中的一部分就需要经过燕妮的电台向苏联境内发送。反间谍处的电台定位仪器在柏林城中不眠不休地工作着。谢尔盖认为,在组织当中,一定有时常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