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他对自己的训诫中,那个瘦长的身影站起来。谢尔盖坐直了,但这姿态并没有阻止安德烈亚斯靠近。那个影子晃动着,抓住他的肩膀:“我很喜欢你。”

“什么?”

“我说,我很喜欢你。”

他没来得及回应。安德烈亚斯低下头,在他的嘴角吻了一下。

谢尔盖一阵颤栗。事发突然,他毫无防备,用力一推,安德烈亚斯像只小船似的荡开了。理智短暂地离开了他的头脑。我从没有遇见过这种事!谢尔盖靠在沙发垫上,又愣愣地坐直了。惊诧像口大钟似的在他脑内轰鸣,除了嘴唇边那一点儿热气,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现实好像变成了镜框里的画面,飞快地缩小、缩小,变成一幕戏剧、一张油画,彻底同他这个旁观者无关了。

安德烈亚斯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餐厅的座椅上,狼狈地摔倒了。那张脸上一贯的傲慢消失了,变成震惊、怨愤和仇恨的混合。他坐在地板上,呆愣了片刻,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您怎么敢这样对我?”

那声音把谢尔盖叫回了现实。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头脑飞快运转:放松些!就你扮演的角色来说,你很有理由为此大发雷霆,毕竟安德烈亚斯想做、将做的事会把你们两个都送进集中营。“凯里安”抱起双手,从沙发边起立了,对他不守规矩的同胞怒目而视,高声诘问:

“您今天又喝醉了?您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什么后果?我一直把您当作朋友,可您呢?您在打什么可耻的算盘?”

安德烈亚斯瞪着他,头发散乱,目光灼人,一副要上前揍他的模样。但很快,那盛怒的表情熄灭了。他扯扯凌乱的衬衫,取下丢在沙发上的大衣,开门出去了。

第6章 束缚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剧情的完整,***部分我给大家填上了。

谢尔盖在黑暗里坐了两个小时,壁橱里的钟哒哒地走着,他的头脑也飞快地运转。安德烈亚斯会恼羞成怒,罗织一个罪名将他“清理”掉吗,就像他对所有敌人做的那样?他离开的时候气愤极了,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在午夜时分,他听到锁孔咔哒一响,安德烈亚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他的样子还是模模糊糊,手里握着一把枪。谢尔盖一声不响地站了起来,震惊之下,他没有把房间里的武器拿来防身一个致命的错误。那个黑色的、略显僵硬的影子向他走来,坐在他身边。谢尔盖也只好坐下。他在安德烈亚斯身上嗅到了夜间寒露的味道,借着些微的光亮,他看见安德烈亚斯的鼻尖、耳朵都冻红了。

他根本没有去别的地方,这个狡诈的猎手一直在附近等着,说不定在公寓门外,说不定就坐在花园里!谢尔盖悄悄地想,一旦自己离开了公寓,为了防止告密,安德烈亚斯会从背后开枪打死他。

他对他残忍的设计佯装不知,像一个矛盾的朋友那样称呼他:“安德烈亚斯,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安德烈亚斯用手枪抵住谢尔盖的脸颊。他没有使劲,犹豫地凝视着谢尔盖,让冷冰冰的枪口在颧骨上轻轻擦动:“您不去告发我么?为什么不?”

谢尔盖在黑暗中看着他,一言不发。安德烈亚斯也同样看着他,微微颤抖,眼神无比复杂。最终,他在博弈中胜出了。安德烈亚斯持枪的手垂了下去,用另一边手掌贴住他的脸颊,喃喃地说:“我想拥有您,但我又害怕您。”

谢尔盖被冻得一激灵,低下头,把手枪从他微微颤抖的手指间抽走了。安德烈亚斯的双手又细又长,手背的皮肤光滑,像年轻女子的手,在虎口和手心有射击训练留下的茧子。多么矛盾的组合,谢尔盖想,如果他在小提琴上很有天赋,也许就不必用这双手杀人了。

他的思绪又飘远了:德国人有的是选择,而苏联人能选择什么呢?在面对侵略者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在战争打响的那一刻,没有谁再是音乐家、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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