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
他好爱他。
当晚,凤元羲不顾手下的阻拦,提前了一个多时辰离了宫。
从不多言的魏泉跪下求他,求他万万三思,求他为大局计,请他不要冲动。
但是凤元羲知道,他想得很明白,也根本不是一时冲动。
如果他是冲动的人,早在今晨萧酌清踏进曲台殿时,他就会重重地吻他。不必萧酌清走向他的床榻,他会不顾一切地将他拽进怀里,跟他一起滚进层叠的床帐之中。
可是这些他都没有做。
同时,他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可能再这样只是看着萧酌清。
没人能忍到那种程度,去见萧酌清,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办法。
凤元羲提前出了宫。一路的颠簸让他身上的纱布很快透出血迹来,于是他先去了当铺,没去六观楼。
他的身份本就是酆都高层的秘密,眼下身受重伤,他要找到最安全、最隐蔽的位置,尽快处理好他的伤口,再遮住身上的血气和药味,让他以毫发无伤、毫无破绽的姿态出现在萧酌清的面前。
可他没想到萧酌清会来。
萧酌清来的时候,他已经拆下了纱布,刚往伤口上撒下药粉。他的伤口有些裂开了,药粉撒上去,是钻心蚀骨的疼。
凤元羲很能忍。他如同往常一样,攥着药粉的手支撑在面前的桌上,紧咬着牙,等着那阵令他眼前发黑、头晕目眩的剧痛过去,再缠裹纱布、穿上衣袍。
可暗室的石门,竟在此时被打开了。
暗门推开,紧跟着便是熟悉而凌乱的脚步声。一瞬间,在剧烈的疼痛里,凤元羲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幻觉越来越近,凤元羲甚至能从那道渐近的脚步里,想象出萧酌清奔向他的模样。
不是幻觉。
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凤元羲狼狈起身,想要躲藏,却慌乱间一把按翻了面前的桌案。
乱七八糟的东西翻倒在地,包括桌上的灯盏、他遮掩眉目的面具,以及他残破的、染血的身躯。
萧酌清来了。
他要见盛隐,可在这里见到的,却是他凤元羲。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盛隐这个人,凤元羲不知道该怎么对萧酌清解释。
他不敢面对萧酌清。
无论是萧酌清的眼神、萧酌清的犹疑、萧酌清的质问、还是……
还是萧酌清的躲避。
对上那道几乎碎掉的目光,萧酌清微微一愣。
许是灯光晃眼,他竟从凤元羲的眼睛里看见了水色,波光粼粼,盈盈欲落。
但也只是一瞬间。
凤元羲飞快地错开眼,然后自己撑着翻倒的桌面,埋头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
鲜血随着他绷紧的肌肉低淌在地上,萧酌清下意识地又要伸手,但凤元羲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先一步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瞿掌柜去而复返,飞快地替他们扶起翻倒的桌子,又将伤药、清水等物分列摆开,重新点起了灯火。
灯光在两人之间亮起,萧酌清与凤元羲分别站在桌子两端,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萧酌清的脑海里乱糟糟的一片。
……盛公子是皇上?
盛公子是凤元羲,那么他手掌酆都,酆都便是凤元羲的,而袁承望之流的官员,也是凤元羲的。
所以凤元羲多年的痴症根本是假的,其实是他在韬光养晦,蒙蔽廉王,以图养精蓄锐,厚积薄发?
难怪《踏王侯》里的廉王死得那么蹊跷,难怪廉王一死、凤元羲会以那样雷霆万钧的速度控制朝堂与军队,成为书中最为强大的“反派”。
一时间,那些让萧酌清无法理解的剧情,瞬间统统有了解释。
但与此同时……更多的疑惑冒了出来。
凤元羲为什么会以盛隐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
他既没有套取任何有用的线报,也没有通过他操控一丝一毫的朝局,更没有“策反”他,让他在廉王身边为自己做事……
凤元羲,他为什么?
看向凤元羲时,一件又一件与“盛隐”的往事在萧酌清眼前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