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暖融融的灯下,他的睫毛像江面上漂浮的鸟羽,柔和地在他的面颊上落下光影。

次日清晨,萧酌清早早起身,检查过随身佩戴的弓箭、鸣镝,又严整地穿戴好猎装与马靴。

《踏王侯》里,作者没有写明凤元羲是哪一日遇刺。但是按照大商的传统,游猎第一日,往往会往围场中驱赶一头成年的鹿或麂,请君主先行射猎。

而这一日,也是群臣百官到得最齐的时候。

按萧酌清的经验,王远如果发难,必会选在此时;而君王如果出事,也会发生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境之下。

于是,萧酌清严阵以待。

萧淞昨夜猎得的猛虎被剥了虎皮,就晾在他们的营帐外。循例将虎肉依次进献给君王和廉王之后,萧酌清调侃萧淞:“你说要给你盛大哥猎的虎皮,竟是第一日就得到了。”

可一向话多的萧淞却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萧酌清这日起得早。穿戴护腕之际,送早膳的宫人鱼贯而入,后头跟着一个贼眉鼠眼、探头探脑的萧淞。

“哥,没吃饭呢,穿这么好看干嘛?”

宫人摆放盘盏,萧淞先一步在桌前坐下,但一眼都没看桌上的饭,眼巴巴地就看着他哥。

萧酌清身为官员,今日有游猎前的祭典,他虽穿甲,却还得披上官服。

鲜红的官服束在带之中,利落潇洒的文武袖,既方便骑马射箭,又符合礼制。

“再有半个时辰,就要集结行祭了。”萧酌清看他一眼。

“你昨夜没睡?”

才猎得猛虎的少年垂头丧气,眼下两片显眼的乌青,看起来无精打采,闷闷不乐。

“哦。”萧淞抓了抓头发,目光飘忽。

“没啥,就是做了个噩梦。”

“今日我恐怕需跟随御驾,若我不在猎场,你万事当心一些。”萧酌清多看了他两眼,又叮嘱他。“不要心存侥幸,再去以身涉险,记住了?”

萧淞又沉默了。

片刻,他蹭到哥哥旁边,试探着问。

“哥,你觉得陛下……如何?”

萧酌清疑惑抬头。

“什么如何?”

萧淞磨蹭半天,仿佛这话有多难出口一般,问道:“就是……陛下他,对你怎么样呗。”

他其实不怎么读书,从小到大读的那些典籍,都是他哥逼他学的。

但是,昨天夜里,凤元羲看向他哥的那个眼神,让他忽然惊觉,想到了在书里读到的一个词语……

猜忌!

历史上好多君王近臣,可都是这么死的!皇上怀疑某人不忠,就想方设法从他口中套出不该说的话,然后就是欺君,就是谋逆……就是株连九族!

看着自己亲哥哥疑惑、不解、继而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眼神,萧淞痛心疾首。

哥,你当局者迷啊!

“那我换个问题。”萧淞说。“你觉得盛大哥如何?”

这回,他哥居然动作微顿,继而有些不自在地,默默转开了视线。

“忽然问这个干什么?”他哥声音略轻,像在回忆。

萧淞死死盯着他。

你也觉出不对劲了,是吗哥,是吗是吗!

结果,在他殷切的目光下,他哥居然淡淡笑了笑,然后说:“淞儿,关于盛公子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萧淞:“?”

有什么数?

“哥!”

看着他浑然不觉,还以为盛大哥是什么好人的哥哥,萧淞一咬牙一狠心,心想这条命大不了不要了!

昏君怀疑他哥的忠心,甚至不惜自己隐姓埋名潜伏在他身边!萧淞彻夜难眠,想了一夜,心想反正昏君都是要杀人的,与其杀萧氏满门,不如杀他一个好了!

“哥,你还不知道吧,盛大哥他是……”

“陛下驾到”

他激动的声音被帐外的唱喝声打断。

萧淞猛地扭过头。

只见金吾卫把守的营帐门前,慈眉善目的老太监挑开垂幔,玄色劲装的君王外披龙袍,正抱臂站在帐外。

……跟鬼似的!

萧淞后背一寒,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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