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有愿望,也可与故人说说话嘛。邺水一路东流,就要入海。据说邺水只要入了海,便可上通银河,直达天界……”

看这位公子似乎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店主又开始说神话了。

天花乱坠的神鬼传说,听得萧酌清都来了兴致。而“盛隐”看着彩棚下抱着灯的萧酌清,心里却忽然在想,是啊。

父皇母后去得很早,想必没见过萧酌清。

店主还在滔滔不绝,萧酌清正听得兴起,忽然,旁边传来一道平缓的声音。

“嗯,再要一个。”

萧酌清回头,只见盛公子又取出一块银子,递到摊主面前。

“再要一个和他一样的。”

萧酌清到底没在灯上写愿望。

天命能将王远安排到这个世界来做主角,萧酌清就打心底里不相信它。

有时抬头望天,他的神色也是冷的,仰着头仿若在与群星对峙,偶尔在心中与天对话,也是在对它说:“你够愚蠢的。”

让萧酌清在花灯上写愿望,他做不到,空白的一盏花灯轻轻随波飘向邺水的江心,萧酌清心想,这就是他的心愿。

如果被上天看见,只管让它去猜。

江风萧索,萧酌清负手站在江边,看着千灯竞明的江面,恍然间仿佛站在了银河里。

然后一回头,就见盛公子坐在江边,拿着那盏花灯,低头很专注地在上面写字。

亮起的灯盏正照在他脸上,让那副平平无奇的眉眼一时间都生动起来。

萧酌清有一瞬间的出神。

许是盛公子生了一双太好的眼睛,深得像海,素日看似平静无波,可到了灯光之下,就被映照出了其中的万顷波澜。

又许是盛公子在许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心愿。

他目光平静,落笔很稳,仿佛真像用这盏灯在和什么人对话一般。

萧酌清默默收回目光。

掠过花灯飘荡的大江,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被灯火照亮的天幕。

今夜无云,满江的灯火让星辰显得萧疏。

无论你如何糊涂,今夜也请仁慈一些吧。他望着上苍,在心里默默地对它说。

而旁侧,“盛隐”收起了笔。

他没许过愿,也未曾有机会年节祭祀时给父皇母后捎去只言片语。于是一盏灯上写得工工整整,就连格式也如同信件,在满江花灯中显得不伦不类。

他想写,父皇母后在上,一切都好。大业将成,良臣在侧,勿念。

但是,他身份特殊,即便放一盏几乎顷刻淹没在江水里的花灯,也不能留下分毫的把柄与证据。

于是,改掉不能写于书面的词句,灯上的话就变成了这样。

【父母在上,一切都好。大业将成,良人在侧,勿念。】

将“臣”改写作“人”,看似没什么问题。

但良人二字写在灯上,“盛隐”的笔微微一顿。

似乎变了个意思。

短暂的停顿之后,似乎不想破坏花灯的整洁,他没有修改。

只是默默地将那盏花灯推入河中时,他似有心虚,抬头看向身侧的萧酌清。

萧酌清正负手立在江畔,抬头望着天空。

他被风扬起衣袍,发丝飘扬,眉目如画,恍然间似与河中的群灯与天上的银河融为一体。

这时,萧酌清转过了头。

漫天星辰在他身后,“盛隐”顿了顿,不由自主地朝他伸出了手。

“要来坐吗?”

沉稳安静的公子被璀璨的江面照亮了侧脸,朝萧酌清发出了邀请。

鬼使神差地,萧酌清扶着他的手,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你的灯是哪一盏?”他问。

满江花灯摇曳,浮浮沉沉地在萧酌清的眼中晃出交叠的光晕。

他的肩头挨着盛公子的肩头,微风扬起,他看见两人的发丝很自然地交缠在一起。

萧酌清的目光在那儿顿了顿。

旁边,盛公子回答:“找不到了。”

大同小异的莲花灯漂浮在一起,像随波而行的人潮。两盏貌不惊人的花灯像是两个行色匆匆的身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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