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他很轻松,很高兴,微微低着头在跟祁婉说着什么,弯弯的眉眼在灯下柔和成了一汪春水。
“盛隐”几乎又条件反射地停下了脚步。
他高兴……他高兴就很好。
他不想打断他。
胸口莫名其妙的邪火还在燃烧,烧得他的肋骨像一堆柴火一样噼啪作响。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却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一直站到萧酌清回过头,看见他。
现在再听萧酌清这样说,“盛隐”压着嘴角,仿佛受到了什么奖赏,有种想要扬起下巴、耀武扬威的冲动。
是他自己要等的。
萧酌清还在同他说话。
他很高兴,释然又充满希望的情绪几乎要从胸膛里溢出来。
于是他遵从本心,把刚才的事情讲给盛公子听,他觉得盛公子一定能明白他。
旁边的“盛隐”也逐渐安静下来。
距离邺水越近,街道便也就愈发安静。大家都赶着去观亭街看灯山游街,而他们却逆着人潮,向着邺水江畔而去。
“盛隐”静静在听萧酌清说话。
他说他替祁婉高兴,又从她身上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和许多种他或许未曾发觉的可能。
“想必天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以撼动呢?”萧酌清扭头对盛公子说。
“祁小姐能做到,或许我也可以。”
灯下,“盛隐”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你本来就可以,不在于她的命运如何。”
萧酌惊讶:“盛公子为何对我这么有信心?”
“盛隐”侧过头来看着他。
没有君臣身份的桎梏,也没有层层遮天蔽日的宫阙。萧酌清就这么走在他身侧,华灯映照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远处,邺水静静东流。大片明亮的花灯随着波涛静静起伏,远远看去波光粼粼,照亮了大半江面。
明亮的大江似乎奔涌着流进了他的胸膛里。
“因为今天是七月初七。”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得几乎不像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去邺水畔燃灯祝祷,只要是今天许下的愿望,神明都能实现。”他说。“要去买一盏花灯吗?”
萧酌清没忍住笑了。
“好啊。”他说。“只是没想到,盛公子竟还相信这个。”
“盛隐”其实不信。
君权神授都是用来骗人的,包括他母后说的什么“玄鸟衔日,入怀得子”的话,也是为了借由钦天监之口,让世人以为他是个上天眷顾的君王。
但是……
萧酌清走到路旁的商铺前,彩棚下的花灯五花八门,他一边兴冲冲挑选着,一边随口说道。
“只是不知神明的喜好,无论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盛隐”站在他身后,看他在灯下忙忙碌碌,笃定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能的。”
他说。
只要萧酌清写下来,就算神明无法实现,他也可以去替他办到。
第66章
商铺里的花灯式样繁杂,令人眼花缭乱。萧酌清看了一圈,最后还是选定了一盏样式普通的莲花灯。
平稳,结实,简单而明亮。
他选中了一盏灯,刚回过头,就见盛公子已经在替他向老板付钱了。
老板还在夸赞:“公子眼光真好!这个式样的花灯在我们这儿是最受欢迎的,光是今天一晚上,就卖出去了五十多盏呢!”
而一向话不多的盛公子偏过头来,看向抱着花灯的萧酌清,继而很淡地笑了笑:“嗯,他眼光很好。”
萧酌清:“……”
这怪异的民间夫妻感是从哪儿来的。
他单手抱灯,默默按了按有些发热的耳朵,继而问“盛隐”:“公子要买一盏吗?”
“盛隐”付钱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要买一盏灯,去祈求神明保佑吗?
店主很是块做生意的材料,见他犹豫,又在旁侧插嘴道:“公子何不也选一盏?许个心愿,不求完成,讨个彩头也是好的。”
见“盛隐”仍不说话,店主又道:“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