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他们一边探听情报,一边收拢部曲、培养下属,只为替主子丰满羽翼、以备日后掌控朝局。
这两年,酆都终于成型,也渐渐开始在朝中安插人手,试图蚕食廉党。
可就在这时,廉党忽生异动。
那一年,四境安泰、国库充盈。廉王安排大批的官员与商船南下贸易,而凤绛也请命离京,要去金陵督办政务。
廉王答应了。
彼时刚刚成型的酆都只能勉强在京中布局,凤绛离京,酆都一时乱了方寸。
而就在那时,主子下令,将酆都大大批人手与最中坚的力量,全部安插在凤绛身边。
可他的安危怎么办?
宫外的隐卫接连递信,请求面见陛下。可主子自始至终没见一人,只让隐十七递信:按他说的做。
即便常伴君侧的隐十七也不理解。但他们身为隐卫,听命行事,只要主子下了命令,就必须无条件遵从。
不过总算现在好了。
凤绛回京,随之南下的隐卫也陆续回到京中。
隐二是第二批,隐十七不知他送回的信件内容,却知道隐二是安插在凤绛身边最关键的那个人物。
于是今天,信一送来,魏泉就趁着罗公公不在曲台的时机,急匆匆地来给主子送信。
还撞上了萧大人,幸而萧大人没有起疑!
凤元羲接过信,拆开来,垂眼扫过信件的内容。
半年前,他安排大批人手南下,不止因为凤绛难缠,更是因为他不稳定。
相持多年,他太了解凤伯廉了。
当年逼宫失败,凤伯廉被软禁王府,当了多年庶人。他本就愚蠢,那点心气也早被磨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夺得了尊位,他不愿意再铤而走险。
他贪图享乐,生怕权势与富贵再度离开他,重新回到当年做过街老鼠的岁月。
可凤绛不一样,他是真的有继承皇位的权力。
所谓廉党,不过是一群官员扯出的大旗而已。在那面大旗之下,他们是同盟、是师友、是稳若泰山的集团,并不在乎为首的廉王究竟是谁。
凤元羲冷眼旁观,早就看透了这件事。
廉王今日死,明天凤绛就会成为更年轻、更清白的廉王;他凤元羲明日死,后天所有廉党的官员都会拥凤绛为新帝,而他们则聚于凤绛麾下,共同分享从龙之功带来的滔天权势。
有时凤元羲高坐龙椅之上,垂眼看去时,看到的不是满堂朱紫袍服的朝廷重臣。
而是栖息在金殿之内,随时等着分食腐肉的秃鹫。
父皇刚死时,他看着乌泱泱的群臣,夜里还会做噩梦,梦见自己睁着眼,看着秃鹫们将自己吃得只剩森森白骨。
但后来他发现,秃鹫也有秃鹫的好处。
食腐动物不会逞凶斗狠,以利相交,利尽而散。十年寒窗的官员们不敢拿他们的前程开玩笑,再胆大包天,也不过是分列朋党、各自押宝而已。
而朝中局势再明白不过。
君王的精神不大正常,皇亲国戚总共只剩下廉王父子。廉王贪婪,但其实最好糊弄,凤绛年少,但他日益膨胀的野心,连廉王那个蠢货都能看得出来。
凤元羲早就知道,廉党的官员阳奉阴违、追随凤绛,不过早晚而已。
如今的事实也印证了凤元羲的猜测。
他翻看着隐卫递送的消息,魏泉在旁边一个劲地傻乐,一边无声地搓手,一边偷看着凤元羲的神情。
只是主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看着隐二递回的消息不仅没有笑,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看到那些密信,凤元羲的确应该高兴。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甚至由于萧酌清的出现,他的许多计划在阴差阳错之间进行得更顺利,朝中的阻碍也比他设想之中的还要少。
但是想到萧酌清,他就高兴不起来。
凤绛。
他怎么敢用那样的词汇侮辱他。
凤元羲没有忘,凤绛说出那个词时,萧酌清是怎样的神情。
他看起来的确很镇定,甚至淡然过了头,让对面的凤绛都有些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