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是一种默认。
萧酌清又问:“但如果陛下今日在曲台发生不测,传扬出去,朝野惊闻,难道廉王殿下会留你们性命吗?”
众人一凛。
萧酌清没拿他们撒气,但这些人懈怠在先,他也没留什么情面。
“廉王殿下是陛下的亲伯父,一片仁心,特命你们在此侍奉。无论陛下曾有什么旨意,若有万一,陛下出了闪失,难道王爷会看在你们的情面上,替你们承担这失职的罪过?”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到那时,被拖出永巷打死的,只怕不会是我,也不会是王爷。”
静默过后,殿里宫人跪成了一片。
“奴婢绝无此心,请大人明鉴!”
萧酌清不想断官司。
他只知道,驭人之术,并非靠温情与宽容就能完成。恩威并施,也并非为了逞一时威风,而是为了使人为自己办事。
“走。”他说。“去陛下寝宫。”
于是,半刻钟后,曲台的寝殿被从外缓缓推开。
穿过层层殿阁,帘幔低垂,光晕熹微。宽阔奢靡的龙榻寂静无声,雕龙漆金的床帷像吞噬日月的凶兽,穿过那巨兽大张的口,萧酌清看到了凤元羲。
他躺在床榻上,一言不发,烧得面颊通红,浑身滚烫。
陛下生了急病,可曲台宫中竟无一人觉察。
宫人们吓坏了,急忙去请太医。
萧酌清顾不得君臣之仪,从被衾中拉出凤元羲一只手,五指搭上了他的脉搏。
脉象浮紧,是为寒邪侵袭之症,病邪在表,为外感风寒,以至急症高热。
“五月了,陛下为何还会受寒?”萧酌清回头问道。
宫中众人自然没有一个能回答上来。
凤元羲的寝殿很大,但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物什。所有的窗子都紧闭着,窗纱菲薄,在风里浮动,甚至有薄纱被风掀起一角,在窗格上晃来晃去。
窗外,草木萧疏,虫鸣阵阵,曲溪潺潺流过,弥漫着幽微的寒意。
“你们各司其职,就是这么做的?”萧酌清凛冽抬眼。
“为陛下侍奉四季衣装的是谁,掌管殿内陈设布置的是谁,谁关的门窗,昨晚又是谁最后一个见到陛下?”
几个宫人瑟缩着出列跪倒,一迭声地只道不知,朝着萧酌清喊冤。
萧酌清按了按眉心。
“怎么,昨夜之前,没有一人见过陛下吗?”
有人哆嗦道:“大人,每日为陛下进安神汤的是魏泉,他不在,不知去了哪里……”
萧酌清眉心微凛。
他不爱苛责,但也不代表全无脾气。
可他抬起头,正要开口,床榻上的凤元羲微微动了动。
萧酌清赶忙回头:“陛下?”
凤元羲动了动,似乎要醒。萧酌清伸手试向他的额头,凤元羲却只咳嗽了几声,又不动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魏泉,还不来见过大人!”罗公公一见来人,立马斥道。“你昨夜给陛下进安神汤,怎么伺候的?”
萧酌清抬眼,便见一个年轻内侍匆匆赶来。他身材高挑,面目清秀,垂首进殿,很快入了宫人之列。
他低着头,躬身趋奉,让人看不清眉眼。
“昨夜你送汤来时,陛下如何,可有咳嗽、发热?”萧酌清问他。
魏泉只是摇头。
“进过安神汤之后呢,陛下在做什么?”萧酌清又问。
他问得细,是因为凤元羲的身体不该在此时就如此孱弱。一个月前,他还曾跳进寒潭中打捞大雁,那样折腾都未曾生病,如今怎会一阵风就吹病了他?
魏泉还是摇头。
“就无任何异状?”萧酌清问。
凤元羲又开始咳嗽了。
萧酌清回过头。凤元羲闭着眼,还是没醒,咳得胸膛起伏,眉心微皱。
若一切正常,那么凤元羲忽然生病,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陛下,能听得见微臣说话吗?”萧酌清问。“臣看一看您手上的伤,好吗?”
凤元羲的手伤势不轻,如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