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朝事繁冗,事毕后谈两句声色美人,也是见惯不惯的保留节目了。

他松懈下来,思绪也飘回了邺水江面上春意融融的画舫。

每年立春夜宴,他船上的女人都很多,这一回,的确有个叫荧月的,貌比秋月、楚楚动人,勾得他频频回首,那夜便与她春宵一度。

但他身边女人太多,没几天也就抛之脑后了。

让萧酌清这么一提,廉王也开始回味起来,心下正发痒,又见萧酌清这般心向往之。

“也不过如此吧。”他轻飘飘地说。“不过她上过本王的船,花楼想奇货可居,也是寻常。”

“原是这样。”萧酌清笑了笑。“那是臣没这艳福了。”

他话音未落,曲台殿的大门在他身后荡开。

热烈的日光重新笼罩殿内,也仿佛将见不得光的私隐,全拖到了太阳下。

谁?

廉王与臣下私议,方圆数丈是无人敢来的。

萧酌清回头。

刺目的光线里,他看见凤元羲站在殿外,清癯的身影被日光拉得很长。

萧酌清和廉王都愣了一下。

“陛下?”

方才得知曲台殿有异,萧酌清不敢迁延,于是兵行险招,让拂雪去朝臣云集的文渊阁引起骚动。

这下,金吾卫不得不出动,撞破曲台的宫门。

那些人或许不是来杀凤元羲的,但萧酌清了解时修杰的为人,也不敢赌这个万一。

左右若时修杰真的什么都没做,那他领罪受罚便是。

今日金吾卫虽来得还算及时,但凤元羲还是受了伤。方才他离开得匆忙,特意吩咐过曲台的宫人,凤元羲此时,应当在后殿包扎看病才对。

凤元羲却径直走了进来,越过萧酌清,踏上陛阶。

廉王和萧酌清都在看他,而他旁若无人,检查过殿前那空荡荡的金架,转身又走了。

廉王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萧酌清却瞬间懂了:“陛下,您在找东君?”

正要离开曲台殿的凤元羲正好路过萧酌清身侧,闻言停下脚步:“嗯。”

方才情形混乱,宫人们往外抬尸体时,上面都蒙着血淋淋的白布。

萧酌清听见他们说,时修杰带人来时,要将东君关进笼子。东君咬断了一个巫医的脖子,从曲台飞走了。

“东君不在殿中,臣这就派人去找,看东君飞去了哪里。还请陛下先回后殿,太医已经来了,您……”

萧酌清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凤元羲随手掸去衣袖上的尘土,手背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皮肉翻起,形容骇人,鲜血顺着手背向下滴淌,凤元羲却像未曾察觉一般。

萧酌清吓了一跳。

“陛下,您的手怎么了?”

伤口狰狞,看起来像是为钝器所伤。

凤元羲却像才看见似的,垂眼看了看,仿佛那是别人的手。

台上的廉王却不想看了。

血淋淋的,没得恶心,再兼之凤元羲这小子连疼都不知道,阴森森的像个假人,他越看越觉得无趣,不知道自己苦心在设什么计谋,制衡什么天子。

真是昏头了,跟他找不痛快干什么?

“酌清,你快带皇上去后面医治吧。”廉王站起身,不愿这场景搅扰他的雅兴。

“前朝事忙,本王不可久留,这边就都交给你了。”

萧酌清守在凤元羲榻前,看着太医给凤元羲包扎伤口。

纱布缠过在凤元羲的手掌上,萧酌清专心看着,思绪逐渐飘远了。

方才他问廉王的那番话,并不是一时兴起。

这些时日,他查访荧月案,虽未查到切实的证据,却被一些蛛丝马迹吸引了注意。

廉王青睐过的艺妓,必会受多方追捧,身价亦水涨船高,但往往不再会轻易露面,而是去服侍“贵人”。

所谓“贵人”,竟是廉王手下那批门生家臣。

这些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素日对廉王敬重有加,暗地里则为了个廉王玩过的妓子竞出天价,似在以此彰显自己的身家地位,竞相攀比权势与威仪。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