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金吾卫鱼贯而入,兵甲声起,那些巫医很快被全部制服。
不停有人在身边倒下,可萧酌清顾不上这些。
身后凛冽的刃风散去,他匆匆地从凤元羲的怀里抬起头。
在《踏王侯》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剧情。
它只描写过凤元羲阴戾狠绝的双眼下那副伤痕累累、病骨支离的身体,却从没有人提及,那些旧伤与顽疾是从哪来的。
……是他疏忽。
“陛下可有受伤?”萧酌清的嗓音发着抖,连呼吸都是颤的。
凤元羲看见,那一双水光粼粼的眼睛里,全部都是他的倒影。
他是在为了他发抖。
萧酌清瞳孔内的倒影染着血,将那双清澈的瞳仁也映出血光。那血是在自己脸上,凤元羲擦了擦脸,还在流血的那只手却还是拢在萧酌清身后。
“没事。”他说。
萧酌清似乎不相信,还是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还好,凤元羲站得很稳,气息有力,表情浅淡,虽满身血迹与尘土,但大多不属于他。
幸而他没有来迟。
一瞬间,萧酌清的鼻尖泛起酸意。
凤元羲的死局,原就在今日、或早在今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不知多少次像今日这般命悬一线,而前世的自己却还懵然不知,只当四境安稳,天下太平。
那时的他清誉加身、不染俗尘,自认是死在三年后风云突变的天命里,却不知窗外早就风雨如晦。
现在,他看着浴血的凤元羲,忽然在想,所谓“炮灰”,难道真的是死在大厦倾颓的那一瞬吗?
不知春秋的虫豸或许早在引吭而鸣的那个盛夏,就已经被夺他性命的秋风吹动过身体。
“真没事。”
凤元羲垂眼看着萧酌清,又重复了一遍。
他抬起手,拇指擦过萧酌清的眼角,血迹凝结的指腹上蹭去了一点晶莹的水光。
他不由自主地被那双潮湿的眼睛吸引,却又忍不住垂眸,看向染在手指上的那一点晶莹。
像划落在他手上的一颗星。
萧酌清抽了抽鼻子,忍着眼尾泛起的潮意,抬眼看向凤元羲,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决。
“请陛下放心。”他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
凤元羲抬眼。
萧酌清笃定地、诚挚地、眼底蕴着惊涛骇浪地看着他,清晰缓慢地对他说道。
“臣一定为陛下讨回公道。”
二十八个巫医、连带着那些所谓神医,统统被关进了天牢。
可是时修杰却离奇消失了。
廉王赶到曲台,派了大批人马去审讯人犯、抓捕时修杰。此时,他面沉如水,背着手在曲台殿上走来走去。
他今日就在文渊阁,萧酌清的随从忽然闯入,大声疾呼着有人刺王杀驾,文渊阁内外的群臣百官都听见了。
与时修杰的谋算落空,还闹得人尽皆知,廉王不得不来,他素日信赖的那批家臣也被急召入宫,此时在殿下跪了一片。
曲台沉寂,只能听见廉王焦躁踱步的声音。
萧酌清是在此时来的。
廉王回头,面无表情,一派兴师问罪的架势。
“酌清,如何了?”
萧酌清没答,只是行至群臣前列,朝着廉王的方向跪伏下来。
“王爷,臣有一言,请问王爷。”
“什么?”
萧酌清伏在地上,嗓音掷地有声。
“王爷是否想要弑君?”
“……”
廉王面色一变,曲台殿内落针可闻。
萧酌清周围几个官员连气都不敢喘,李和庸压低了声音,警告道:“萧大人。”
萧酌清却纹丝未动,又问了一遍:“王爷想弑君吗?”
廉王气得险些失声,片刻才咬牙切齿、阴沉沉地说道:“……当然不想。”
“臣就知王爷不想!”
萧酌清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王爷心系社稷,只想要为陛下诊病。可时修杰包藏祸心,想借王爷之手,图谋杀死陛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