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回头质问。“不是说金吾卫就在不远处吗?陛下沉在池底那么长时间,为何迟迟不下水救人,为何一直未曾开口呼救?”

两个内侍也没想到,此人竟敢管宫里的闲事,一时间答不上来,支支吾吾地:“公子何必为难我们……”

“我为难你们?便是路边见到有人落水,也不该如此袖手旁观,尔等职责所在,却连陛下周全都不能护,现在倒怪我发难吗?”

人人都觉得,有廉王摄政,这位皇上是死是活没多紧要。

可正因如此,这天下才成了王远之辈的囊中之物,任他草菅人命,予取予夺。

萧酌清气得不轻,看着这两个蠢货,真后悔没能和萧淞学两句指爹骂娘的粗话。

两人跪在地上不吭声,不远处,凤元羲背对着他们,脱下了身上沉甸甸的衮服。

龙袍连着断弓被他随手丢弃,他伸手,将死雁绑在马鞍上。

夜风掠过,萧酌清只是湿了衣袖,都觉得腕上冰凉一片。

他懒得再管那两个奴婢,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两步上前,双手奉在凤元羲面前。

“陛下,夜风寒冷,万请您珍重龙体!”

凤元羲又不动了。

夜风一阵阵吹过来,萧酌清等了一会儿,抬起头,就看见凤元羲又在看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也对。

王远说他“自闭”,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比起凤元羲是否真有“自闭症”,更重要的是他今晚是否会着风寒。

经过前世的梦,萧酌清深知,他日阻止王远夺权的关键,或许就在这一事一衣之上,对此,他无比慎重。

“臣失礼了。”

他低头告了声罪,抬手抖开披风,包裹住了凤元羲的身躯。

他肩部的骨骼又宽又硬,披风搭上去,几乎要顶破布料支棱出来,硌得萧酌清手疼。

他收回手,正要替凤元羲系带,刚一抬眼,陡然又撞进了那双眼中。

凤眼的眼睑盖住半边瞳仁,深冷沉黑,像夜色里寒风凛冽的临华池。

萧酌清肩头一颤。

下一瞬,他听见了廉王朗声大笑的声音。

第6章

凤元羲没在看他。

他抬起眼,掠过萧酌清的肩头,视线落在了萧酌清身后。

萧酌清回头,这才惊觉,廉王不知何时居然出现在此。

他站在不远处的十字亭前,几个朱衣紫袍的朝臣随行在侧,身后十数名宫人提着灯,照亮了半边夜色。

那几个大臣萧酌清见过,大多是廉王家臣出身,是替廉王把持朝政的左膀右臂。

廉王拊掌大笑,那几个也跟着陪笑,一时间池畔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让萧酌清恍惚了一瞬。

“好啊!我说陛下跑到了哪里,原来是跟酌清公子在一块!”

萧酌清回头,凤元羲一句话都没说,翻身上马,单手挽起缰绳。

骏马高大的身形从萧酌清面前走过,寒风掠起,萧酌清不由被逼退了半步。

他抬头,就见少帝高跨在马上,回头看向他。

沉在阴影中的眉目看不清神情,紧跟着,披风兜头扬下,暖烘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隔绝了凛冽的夜风。

凤元羲一踢马腹,纵马扬长而去。

待萧酌清更衣回到玉堂殿,廉王已高坐那把太师椅之上,关切地问他:“酌清,刚才临华池边,究竟怎么回事?”

他满脸担忧,自不是因为慈父情怀。

前朝的事,萧酌清知道一些。当时太宗皇帝尚且在世,膝下皇子不多,次子贤明睿智却天生病弱,长子愚钝专横,却胜在身强体健。

太宗犹豫多年未曾立储,一直拖到长子急了,率八千精兵逼宫弑父。

但这位长子实在太愚,起事前夜惦念太宗妃妾的美色,醉酒之后强搂着她,说什么明日登基就立她为后,兵马未到,消息就传到了太宗耳中。

于是宫变那夜,他提剑刺入龙床上隆起的被衾,大笑回头之时,就看到亲爹冷冷地站在他身后。

一场宫变儿戏一般被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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