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发现他,吓了一跳,匆匆回过头。

宫里当差的都是人精,两人的眼神上下一扫,就猜到了萧酌清的身份。

没穿官服,也无品秩,锦服玉带,生了张清冷俊绝的好相貌,估计是某位家世不错的新科进士。

“这是谁的马?”萧酌清问。

两人都不愿意答他的话,摆摆手驱赶道:“别管闲事,设宴的地方不在这里。”

萧酌清眉心微敛,看向那匹高大的黑马。

好马,矫健而性烈,肩部快赶上一人的身高。

没人牵它,它就在岸边站着,面朝着湖水,像在等人。

萧酌清不由得看向湖面。

两个内侍烦了:“没听见说话吗?赶紧走,金吾卫就在那边,小心我们……”

“哗啦!”

忽然,平静的湖面猛然荡开。

冰冷的湖水溅上湖岸,将两个内侍浇得透湿。萧酌清恰好站在半步之外,没有一起变成落汤鸡,却还是被染湿了半边衣袖。

湖水湿淋淋地往下滴,他惊讶地望向湖面。

“……陛下?”

方才在殿上忽然消失的君王,此时单手撑着水岸,忽然就从临华池里冒了出来。

他墨发披散,衮服湿沉,阴鸷的眉目被水沾湿,水珠顺着睫毛的脸颊向下滚落,沉黑的瞳仁仿佛没有温度。

湖面上冷风吹彻,他攀在岸边,像只从湖里爬出来的艳鬼。

萧酌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单手拢起衣袖,朝着凤元羲伸出手。

临华池深有丈余,湖底暗流复杂,连荷花都种不活,皇帝就这么沉在池里,岂非儿戏!

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王远为什么最终能够取胜。

这样折腾,凤元羲还能活到王远挥师北上那日,还真是阎罗王垂青。只怕太祖太宗早在底下磕破了额头,才借来阳寿,留了半条命给他与天相斗。

萧酌清顾不得什么仪态,衣袍垂在池边草木丛生的土地上,衣袖挽到了肘间,一条修长的手臂在夜色里白得发光,手直直伸到凤元羲眼前。

凤元羲没动,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脸上。

萧酌清着急:“陛下抓住微臣,您的衣袍浸了水,若是沉入水底,就再难浮起来了!”

凤元羲或许真有痴病,像没听见他说话一般,还是没动,只是看他。

萧酌清只好自己动手。他笼袖俯身,抓住了凤元羲攀在岸边的手腕。

衣袍下摆垂进冰冷的湖水中,手心下的腕骨硬得像支出土地的树根。

萧酌清正要用力,凤元羲却忽然反过手来,将他的手腕一把握在了掌中。

冰冷的指骨坚硬有力,萧酌清被吓了一跳。

下一刻,凤元羲另一只手撑上岸边,哗啦一声,翻身而起。

他身上被湖水浸透的衮服沉得像石头,从水里拖拽起来。可他却浑然不觉,一个纵身,两步踏上池岸。

“!”

在他上岸的瞬间,萧酌清被一阵巨大的惯力带翻,重重往临华池摔去。

凤元羲握着他的手腕,将他往回一拉。

萧酌清差点一头撞在他的身上。

他后退抬头,眼前正发晕,竟看见凤元羲的另一只手上,居然提着一只死掉的大雁。

大雁被一支箭洞穿了双目,垂着头,翅膀上淅淅沥沥地往下淌水。

“陛下这是……”

那两个内侍眼见糊弄不过,连忙跪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开脱罪责。

“公子看见了,是皇上射的雁掉在了湖里,非要亲自下去打捞啊!”

“是啊!奴婢们怎拦得住?是皇上任性,自己跳下水的!”

“还请公子明鉴,千万不要乱说……”

两个内侍一个劲地磕头,凤元羲像没看见,单手放开了萧酌清,提着大雁转身走向他的马。

逶迤的衮服在地上拖出一条水迹,他拔出大雁眼中的箭矢,俯身拿起断裂的长弓,借着月光看向断处。

“我乱说?”

萧酌清不爱生气,此时也被那两个玩忽职守的奴婢激怒了。

“你们没长手脚,喉咙也哑了?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