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子被你们教导得很好,若真有一天我出了事,辅佐好太子便行。”

云徵愕然,不知方知何这心思从何而来,怎会将自己看得如此轻?

他还想说什么,方知何轻轻摆手,“颂雅,我今日瞧了这周围的农田与堤坝,农田地势低,堤坝更是只浅浅高出半人。”

云徵敛下心思,微微俯身道:“是,我今日亦在这四周查勘了一番,我记得都水监的顾大人……是在这儿?”

方知何闻言冷笑,“欺上瞒下,估摸着也是觉得朕好欺负。”他气上心头,连自称都变了。以往他微服私访是从不让人称他作陛下的,连对话间的敬称亦能省则省,祁关为此还抱怨过他不像天子,像个任性的公子。

任性便任性,这世上除了他爹娘,谁也管不着他任性。

方知何皱着眉,踱了两步,轻吐一口气,抬头看着云徵道:“你且在那儿应付着,见了顾治甯更要装作不知情,最好让他将你当做草包。”

云徵“啊”了一下,没忍住翘起嘴角,极小声道:“臣本就是个草包。”

方知何瞪他一眼,“胡说八道。”

那一眼太过娇嗔,望进云徵眼中,不由得愣了愣,半晌才收敛神情,应了声是。

方知何被他搅和得心情麻木不仁,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能面不改色道:“也别让人觉出我在这儿,不然我也得装草包。”

云徵“扑哧”乐道:“小的不敢。”

方知何点点头,啧了一声,想了想道:“其他水域你瞧了吗?”

云徵正了正神色,摇摇头,“我今日画了些图,做了些设想,兴许明年便用不着再来了。”

闻言,方知何心中突突跳动着,他眨眨眼,轻声道:“…是上次你提出的兴修水利吗?”

云徵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卷,递给了方知何,正色道:“复州三面环水,只有一处是绵延的山,可这些山太陡峭,不适宜居住……便只能从水入,若是建起水库,将多余的水储存起来,设置关卡水闸,往年七八月临州一下小城便会因为缺水干旱,若是从水库引水至那些小城,也算能物尽其用。”

方知何将泥人塞进兜里,展开羊皮卷,端详着那上面的水利图,微微拧眉,“何处储水好呢?”

云徵沉吟道:“兴许可以分一二处地势低的农田。”

“嗯。”方知何皱着眉深思,“你先勘察,若是可行,便准备着……至于另外的渠道,陆大人也与我提过一二,我今日回去便写些出来,明日你来桐花巷的栗子糕铺寻我。”

云徵低垂着头瞧他沉思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方知何是个皇帝,却是个最不像皇帝的皇帝。

这人不顾旁的人,万事随心所欲,算得上任性,可又令人向往得很。大抵亦是旁的天子不敢做,尽被这人出了风头才觉得稀奇。

想他还说过‘罔顾王法乃是朕的错,朕这江山无甚可忧,国泰民安,朕喜欢谁,爱瞧谁,那是朕的事,你们便是要写进史书里,那也得将朕写得明白一些。’

明白一些。

云徵出了神,待回神,方知何正瞧着他,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像是想说什么,好一会儿才抿抿唇,问道:“梳头该怎么梳?”

云徵一怔,以为方知何在同他说笑,瞧了一会儿,倒像是认真的,便忍着笑意答道:“抓着头发揉揉搓搓系上便好。”

方知何听完犹豫地看了他的头发好几眼,“真的?”

云徵点点头,“真的。”

方知何这才皱着眉点点头,“那我回去试试。”

说着他将羊皮卷递了回去,转身就要回去。

云徵站着瞧他背影,风声轻盈,吹得那人衣袍呼呼张扬,悄一眨眼,便将那人看成了一抹清亮,阒静,孤寂的白色。

那白色似雪。

像是要随时消失殆尽,悄无声息一般。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方知何坐在小院门的台阶上,松松散散的长发分了几缕垂在怀中。

陆无忧夜半开门,吓得他一个激灵,手里握着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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