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他僵在被褥里,哑声唤道:“小云,几时了?”

小宦官乍闻声,拣碳的铁钳轻微磕了下火炉,发出铛的一声。

他连忙扑倒在地,瑟声答道:“回禀陛下,寅时了。”

方知何浑身疼得厉害,连手都抬不起来,闻言又阖上眼,“陆……大人何时走的?”

小宦官小声道:“丑时便走了。”

方知何“哦”了一声,“那他可有……算了,”他顿了顿,又问道:“今儿怎的如此冷?”

“陛下,外面落了大雪。”小宦官半抬着头打量床上的男人,那人瑟缩在被中,比往日看来更显乏弱。

方知何淡淡应了一声,痛楚时时刻刻纠缠着他的身躯,惹得他无法静下心来。

他将自己闷进被中,叹了口气道:“着人去唤祁大人来。”

暖炉的火烧得旺,地下也埋有地暖,小云在寝宫热得出了一身薄汗,他有些不明白小皇帝究竟冷在何处。

祁关在偏殿听闻小云的话,匆匆忙忙披了件外袍就赶了过来。

他心中七上八下,他知道昨夜陆无忧那个混账去了怀疏的寝宫,也知道陆无忧这人出手不知轻重…怀疏,还不知伤得如何了?

空中的雪飘浮得极悠然,祁关一步步踏着地上的雪,片刻的路程发上肩上便满是落雪。

他轻推开门,一眼便望见了龙床上那人拧紧的眉,脸色有些红。

“怀疏?”祁关唤了一声。

方知何迷迷瞪瞪的睁着眼瞧他,好一会儿,突然笑道:“澜宁,好大的雪。”

他从小便爱看雪,年幼长临窝在娘亲怀里时,他便穿着袄子站在院中看雪花如何覆满世间。

顺便瞧瞧,在树下堆雪的陆云台。

那人也极爱雪。

他在心底强调,自己只是顺便瞧瞧他而已。

祁关接过小云递来的布巾擦擦身上的水,脸色并不好看,寝宫里的温度很高,他只着单衣外袍也觉得温暖似春,怎的方怀疏冷得瑟瑟发抖。

“是我给你看还是请谢大夫来。”他问道。

方知何笑道:“谢老爷子要看见我这样我还能活着上朝么?”

祁关笑不出来,让小云出去,自己动手打了一桶热水来。

将布巾在热水中浸湿,祁关掀开方知何的锦被,神色微变。

祁关看着这赤裸身躯上的乌黑淤青,还有下身那红红白白的秽物,莫名笑了一下,“他倒是真想弄死你。”

方知何没答话,昨夜像是地狱,他想也不敢回想,他知道陆云台这般对他是为什么,但也只会如此,他不会杀了他,那就只有妥协。

妥协做宰相,稳稳当当长长久久的陪着自己。

那就值得。

方知何龇牙咧嘴的朝祁关笑,祁大人面无表情的拿布巾给他擦身,“你是皇帝,你要什么没有?”

方小皇帝咕哝一声,“这不是青梅竹马吗?”

“那方知垣还和陆无忧青梅竹马,怎么没见人家这么上赶着挨打?”

“那能一样吗?”方知何不满地皱起眉,“弟爱山河日月,同我这凡夫俗子如何比,我不敢高攀,更不敢与之比较。”

祁关亦皱起眉,他根本无法理解方怀疏这套歪理,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更何况这人还是前朝名震天下的云上君,文武双全,清雅高尚,世间辞藻又何以形容?

“方知垣如何比你?他爱世间万物,不见得就比你高雅许多。”

方知何喉咙里呼噜了一声,像是咽下了什么,半晌才道:“他爱世间,我独爱他。”

这如何比?

心胸宽广之人如何与我这心胸狭隘之人比?

祁关自是知道最后那个他是谁,不知说什么为好,替方知何涂抹伤药,心底默默估摸着上朝时辰,转了话题道:“近些年天下太平,你也未缺过朝会,今天要不歇了吧?”

方知何感受着伤口的痛楚,想了一阵,摇摇头,“今天要拟旨封相,需给朝臣一个交代。”

祁关忍了忍,没忍住骂道:“……那陆无忧又不稀罕!”

方知何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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