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就算有再大的面子,也不能一句话让宋春来放你进组。”梁恪行语速缓慢,低低地说着,声音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质感,“他最后选择你,是他从心底里认可你的表演。你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演就好,要相信自己的天赋。”

顾曲闭上眼睛,轻声说:“我怕我演不好,砸了你的招牌。”

“我的招牌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梁恪行很轻地笑了,“我自己也演过烂片。一部戏最后成功与否,不是某一个演员能决定的。”

“我还是很害怕……”

顾曲无法描述这种恐惧,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周敬逍的庇护,独自去面对一套真实的评价体系。他发现自己仍然是渴望当一个好演员的,但越是这么渴望,他内心越焦虑恐慌。

“顾曲。”

梁恪行捧起顾曲的脸颊,低头亲吻顾曲的嘴唇。

这个吻温柔而细致,像温热的水流抚慰顾曲的舌头和口腔。顾曲仰起头承受梁恪行的亲吻,那些不安、恐惧和忧虑,一点一点被这个吻挤出他的身体。

他恍然发觉,自己的惊恐障碍很久没有发作过了。

一个吻结束,梁恪行的嘴唇仍流连在顾曲的鼻尖。

“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梁恪行低声说。

顾曲摇头:“不……我没事。”

“听话,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

“梁老师……”

“嗯。”

顾曲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哑然失声。他不敢强硬拒绝,因为他清楚自己的精神状态并不那么健康,只是在梁恪行身边的时候,让他有自己也许是一个正常人的错觉。

顾曲闭上眼睛,黑暗中,泪水无声地流出眼眶。

梁恪行的声音多了几分柔软,像哄小孩:“怎么又哭了,让你看医生这么委屈么?”

顾曲摇头:“我爸爸快出狱了。”

梁恪行轻轻愣住。

顾曲原本不打算说的,他刻意逃避这件事,把所有痛苦推给别的理由,譬如周敬逍、譬如要开机的新戏、譬如那个让他厌恶的名利场……但无论如何逃避,一团阴云始终笼罩在他头顶,压得他喘不过气。

梁恪行问:“什么时候?”

顾曲回答:“十月。”差不多就是这部戏杀青的时间。

这四年里他一次都没有去探视过,只每个月按时把钱打进姑姑的账户,托姑姑帮忙关照。

他用自己的方式报复,仿佛这样就能惩罚那对不爱他的父母,但最后只惩罚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任何人从中受到任何伤害。

“不想见可以不见。”梁恪行说,“逃避也没关系。”

顾曲问:“我能逃避一辈子吗?”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过了很久,黑暗中响起梁恪行的声音:“可以。”

顾曲做了一个梦,六岁的他和父亲一起守在产房外,医院的走廊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空旷和冰冷,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紧闭的不锈钢门,没有人关心瑟缩在角落里的顾曲。

他感到害怕,悄悄攥着衣服流下眼泪。

顾曲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拮据,一家三口挤在不足七十平的老房子,父母早出晚归,被工作消耗掉大部分精力,回到家时总是疲惫的,分不出多余的情绪关心小小的顾曲。

一切的转折就在弟弟的出生,那年父亲升了职,母亲辞去工作成为家庭主妇,日子突然好了起来,家里换了大房子,请了佣人,母亲暗淡粗糙的皮肤重新变得容光焕发,脸上有了笑容。

在金钱和爱的滋养下,弟弟度过了和顾曲全然不同的童年。一种奇怪的愧疚心理作祟,父母将亏欠顾曲的全都弥补给第二个孩子,而内向又胆怯的老大,总会提醒他们曾经狼狈的生活和为人父母的失职,他们有意无意的逃避面对顾曲,转头将更多的爱倾注在更阳光开朗、更善良活泼的小儿子身上。

顾曲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被喜欢的那个。

后来发生那件事,他一点也不意外。

母亲带着弟弟和家中几乎全部的积蓄移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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