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建立在契约之上的,一旦这个契约不存在了,关系也就断了,现在跟陌路又有什么区别呢。
两个老人把点点抱了又抱,邹婷又亲了几下点点的脸蛋,才抱起小家伙朝他这边过来了。唉,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他想,好好的三口之家非要让它散掉,然后又表现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真是好笑啊。
点点很快看到郗程了,远远地就冲他伸出小手,一连声地喊“爸爸”。郗程喉咙一紧,眼圈就热了。
他一把从邹婷手里接过孩子,将那个小小的身体紧紧搂住,眼泪终于还是在她身后滑落。
邹婷眼睛红肿,说,“先让爸带着点点,等我安顿下来了,我再去接她。”
点点拼命从郗程怀里挣脱出来,扭过身子问,“妈妈,你去哪里...... ”
邹婷好不容易擦干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她用手背抹抹,对点点说,“点点乖,妈妈有点事...... 你好好听爸爸和爷爷的话...... ”
“不要不要,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要爸爸妈妈......” 点点在郗程怀里尖着嗓门大声地哭,又伸出手去要妈妈。
载他来的出租车没有熄火,司机催促道,“走吗?这里停不了车。” 他的一支烟已经抽完了。
郗程更使劲地搂了搂点点:“点点乖,妈妈很快就来看我们。” 他冲邹婷摆了摆手,抱着点点就朝出租车走去。点点的哭声猛然大了,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
坐进出租车点点还在不停地尖声叫,扭过身体冲着后车窗拼命挥手。郗程没有回头,紧紧抱着点点一声不吭。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他俩,说了句,“这是离了呀。”
郗程没说话。
过了半晌,那人说,“唉,这是何苦啊。”
第19章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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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一落地,沈蓝便掏出手机查看邮件--- 郗程还是没有回信!机票刚买好,他就发邮件告诉他自己要去中国的事,可这都四五天了,那边竟一点音讯也没有。
沈蓝并不灰心。在酒店安顿好后,他便坐上出租车在北京城里四处转悠。
他去了工人体育馆,因为郗程曾经跟他提起,他女儿点点每周六都会在那里的游泳馆上课。他并不奢望能碰到他,只想走一走他走过的路,看一看他曾经看过的人和事。
他还去了郗程的单位。生日那晚,郗程告诉他自己在单位的一件糗事:买了车没多久,不小心停在了领导的专用车位,结果那领导不依不饶,顶着他的车屁股就停了车,害得他只好坐公交回家,第二天天不亮又悄悄去挪车。沈蓝站在大门口,看着横杆升起又落下,穿着蓝色制服的员工们进进出出、神色各异,想象着郗程穿上那身衣服的模样和那时的心情。
沈蓝去了北京一个叫大栅栏的地方,点了褡裢火烧和卤煮,因为郗程曾说那是他最爱吃的东西。卤煮端上来时,沈蓝被熏得皱了眉头,又忍不住轻笑出声,心说你这家伙爱吃的东西还真是特别。最后他没碰那碗卤煮,只把褡裢火烧吃了个精光。
第三天他去了雍和宫。万圣节那晚他们聊起鬼神,郗程说自己其实并不怕,因为他曾把雍和宫里的各路神佛都拜了个遍。于是他也去了雍和宫,虔诚地在每一尊叫不出名字的神像前磕头。当他在一个个蒲团上跪下的时候,他想,这是郗程的膝盖曾经触碰过的地方,心里莫名地感动。
从雍和宫回来的那天晚上,沈蓝终于收到了郗程的邮件。郗程说自己并不在北京,而是在老家,一个叫若城的城市。第二天就是除夕了,沈蓝开心地想:一定是他祈求过的哪一尊神佛显灵了。
第二天,沈蓝坐了将近四个小时的飞机,到了郗程家乡的省会博州,又换乘长途汽车赶往若城。汽车在结冰的路面上摇摇晃晃,乘客被甩得东倒西歪,可他惊奇地发现,没有一个人抱怨,每个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