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节的雨水仍是冰的、冷的,与冰冷的石碑温度相仿,浸湿了早已变得冰冷的亡魂。
墓前已有一束白玫瑰,花瓣被雨水打蔫,凌乱地洒了一地。他扶着石碑缓缓跪下,悉数捡掉散落的残花,又用滴水的衣袖擦拭碑面,直到把照片和名字上的水痕擦干,才将花束郑重放下。雨刚落时,他将手中的白鸢尾护进怀里,成了身上唯一没有湿透的东西。
雨水从他眼睫滴落,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一、二、三……谢凛生目光一寸寸描摹照片上的脸,在心中默默念着。那串刻下的日期距今,已经过去第三个年头了。
与他共度的短暂时光,似乎早就在记忆中远去,即便如此,谢凛生也总在想起他时,心中顺理成章地,生出他仍与他共同活在这世间的假象。只有每次触到这块冰冷的墓碑,才能够将谢凛生叫醒,却在离开这片墓园后再回梦中……循环往复,了无终期。
谢凛生的额头抵住石碑,双眼紧闭,没有他的体温,只嗅得到鸢尾花的香气。
……他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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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生靠在副驾驶,无声地看着窗外的雨幕。直到母亲伸手拍他的肩膀,才迟钝地转过头。
“凛生,”谢母叫了他很多次都没有回答,倒也没怪他,只是轻声说,“沈家邀请我们,这是第三次了,再推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谢凛生眼眶仍然红着:“妈,我……”
谢父打断他:“只是见一见,跟沈小姐和沈公子认识,又不是一定抱着什么目的,之前都是校友……”
谢凛生有些走神,只是安静地听完,甚至忘记了自己如何表态、又答应了什么,慢慢转过身去。雨下得更大了。下午学校还有活动,邀请他去剪彩,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能不能赶过去,又能不能如期……他思绪纷乱,然而不这样接连地思考,那人的脸和声音,就会像走马灯一样占据他的脑海,几乎将他塞满、逼疯。
“凛生。”父亲沉声叫他,这次他听到了,将目光再次投向身后。谢父望着他魂不守舍的脸,接着说:“你不可能一直活在过去。”
谢凛生愣了一瞬,轻声道:“……我知道。”
“不,我是说,”谢父顿了顿,“那段时间对我们家来说,是非常特殊的,其间遇到的人和事,都不会寻常。既然难关已经渡过,有些无法弥补的憾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谢凛生嘴唇发起抖来。他很快地看了父亲一眼,转过脸背对他们,泪水霎时模糊了双眼。
第77章
谢凛生拒绝了。这场合留给他的回忆太重。在那人离开的三年里,他梦中无数次回到过两人相遇的地方。他的音容笑貌被切割成慢镜头,一帧帧回播在记忆深处,他至今仍记得每一秒钟的细节,清醒时不愿意去碰触。
离开之前,某电影剧组的人先至。导演先前找过他两次,因为题材不擅长,他都委婉拒绝。可谢凛生没想到导演的消息如此灵通,居然追他到了学校来,甚至借用了学校的一间小会议室,与他再次沟通起剧情和片酬。
谢凛生的确有些动容,然而他此刻的状态不佳,不是谈事的好时机,话语中为导演留了些余地,便准备起身离去。然而很快,有人敲门进来,谢凛生抬眼,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这人穿着亚麻休闲装,戴一副金丝眼镜,温润俊秀的长相,令人印象深刻。没记错的话,这人是低自己两届的学生会长。谢凛生微微眯了眯眼,仔细回忆过后,只想起来他姓沈。倒是导演站起来,很殷勤地迎上去,为谢凛生介绍:“谢先生,这位是沈济帆沈先生,V研究所的所长。我们电影中的实验室取景,全都要在V研究所进行。”
谢凛生闻言愣了愣。年纪轻轻已是研究所的所长,沈济帆的实力和家境必然不容小觑。他忽然反应过来,试探性地开口:“沈先生…明晚我们两家,是不是还要见面?”
沈济帆笑了,主动伸出手来:“谢先生,谢谢你,终于有时间赴约。”
他语气中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