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恢复不如说，他一直就在出神，能给出的反应都非常有限。谢凛生把目光投向席琛的秘书，对方脸上也全是疲惫，接触到他的目光，顿了一下才说：“没有……”

“他走了。”席琛忽然出声。

谢凛生脑袋“嗡”地一声响：“‘走了’？”

“谢先生，您别激动……”

“他死了，”席琛漆黑的眼睛毫无光彩，唇角勾起诡异的笑容，“他死了，我说他死了，听明白了吗？戚锐涵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戚锐涵这个人了。”

谢凛生嘴唇翕动，身体先于意识，随着他发出的每个字，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他喉咙中发出浊音，失控地扑向席琛，嘶吼道：“不可能！戚锐涵不可能自杀，他不可能…是你，是你！！”

席琛掰住他的手指，盯着他猩红的双眼，语气死寂一片：“谢凛生，你只不过认识他半年，你不了解他，也没对他好过，装成这样情根深种……”

谢凛生泪水喷涌而出，将他连着椅子按倒在地上，彻骨的悲痛却让他四肢麻痹，手指使不出半分力气，被很快反制回来，只剩声嘶力竭的呐喊：“你杀了他！！！！”

“是他自己跳下去，三楼，下面还有草坪，本来也死不掉。他是算好了，要拿命威胁我。”席琛死死压着他，语气仍是叙事般，眼眶中却缓缓淌下泪来，“但谁让他是个倒霉鬼？倒霉了这么久，到最后也没被眷顾。他掉下去，左肺被钢筋扎透，两处贯穿伤，我给他送到医院，就已经没有呼吸了。等我被警局放回来，早就只剩一盒灰了。”

谢凛生身体抖动痉挛，来不及流出的泪液呛进气道，溺水般仰面倒在地上。他喉咙里只剩喑哑的气音，巨大的痛苦使他每呼吸一次，浑身都撕裂地疼：“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你非要…逼到他去死……”

“我从来没有希望他死，是他自己一直犯傻，”席琛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却发着抖，“连他那个无可救药的妈妈，我都替他安置……我算计过很多人，唯独没有伤害过戚锐涵。”

谢凛生胸口剧烈起伏，心脏曾被戚锐涵占据的地方，仿佛被刀生生剜去，留下一个血流不止的窟窿，再也不可能填平。他几番挣扎着想起身，力气却从心口的破洞不断抽离：“事到如今，你还不认为自己伤害他……”

席琛冰冷的神色微微碎裂，显然被他的话刺激到，眼中逐渐更加灰暗。他沉默了许久，唇角又露出笑容，整个人透露着浓烈的疯感：“你这种只会动嘴的人，也配得到他的爱？他死了半个多月你才知道，你连他葬在哪都不清楚，现在，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质问我……”

谢凛生瞳孔骤缩，眼白充满了血丝，含恨地望着他。席琛顿了顿，笑着继续说：“我忘了，你连嘴也不会动。他到死，都不知道你喜欢他……”

谢凛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喊，猛地暴起朝他扑去：“席琛！我杀了你！！！”

秘书很快地拉开门，层层叠叠的保镖涌入，将谢凛生拉开，狠狠摔在地上制住。谢凛生按着胸口的位置，浑身颤抖着，蓦地吐出一口血来。

“别打脸，他的脸贵得很。”席琛扔下这句话，最后看了他一眼，在簇拥中离开了房间。

第76章

“婉生，家里一切都好，你放心。”

“哥会照顾好爸妈，你要注意身体，好好爱护自己。”

“…哥下次再来看你。”

谢凛生话音落下，沉默几许后，将白玫瑰轻轻放下，扶着冰冷的石碑起身。父母站在数米远的地方，母亲脸上挂着泪珠，被父亲揽在怀里，发出阵阵抽泣。

谢凛生走向他们，轻声说：“爸妈，我还有些事，你们先去车里等我。”

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背影，谢凛生才离开原地。扫墓的人不少。他戴着黑色口罩，步伐缓慢，默默数着行列，独自向墓园更深处走去。

阴沉的天泛着暗淡的青灰，许是走得太慢，一场不期而遇的骤雨全淋在他身上，等抵达那人墓前，雨才堪堪停下。清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