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贺琛听得认真，偶尔接上一两句糙话，硬生生把那些沉重的历史兴衰，解成了地主老财抢占地盘的通俗桥段，逗得谢随之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笑弯了腰。

到了爬长城那天，两人体力的巨大差距彻底显露出来。

青砖铺就的坡道极陡，贺琛走在前面，如履平地。谢随之走到大半段，额头已经见汗，双腿发沉。

“走不动了。”谢随之靠着青砖墙垛，停下来直喘气，摆摆手示意自己要歇会儿。

贺琛见状，停下脚步，转身走了下来。他二话没说，直接拉过谢随之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搭，铁钳般的手臂半搂住那截韧劲十足的腰。

“我带你上去。”贺琛半拉半抱，把谢随之连拖带拽地带上了最高处的烽火台。

站在顶端往下看，长城内外层峦叠嶂。漫山遍野的新绿顺着山势铺陈开来，看不到尽头。

贺琛站在城墙边，单手撑着墙垛，极目远眺。这莽莽群山，比大禹村的后山辽阔千百倍，山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平复呼吸的谢随之，扬起下巴指着远处那片辽阔的河山，大笑出声，“这地界，真他娘的提气！”

谢随之靠着青砖，风吹乱了他额前打理整齐的碎发。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身旁这个满身蓬勃生命力的男人，突然觉得腿上那点酸痛全都散了。

两人走街串巷，吃过前门楼子底下的卤煮，贺琛对那些下水吃得极香。喝过大栅栏的豆汁儿，他对那股子馊味极其嫌弃，惹得谢随之又是一通笑。

第三天下午，游历到了最后一站。

谢随之带着贺琛来到了京大校园。

林荫小道上人影寥寥。阳光被树叶剪碎，零星地洒在柏油路面上。

谢随之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穿过几栋教学楼，绕过图书馆，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微波粼粼的湖水跃入眼帘。湖畔杨柳依依，细长的枝条随风摇曳。远处，古朴的博雅塔静静矗立，在水面上投下清晰的倒影。

初夏的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碎金般的波光，美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未名湖。”谢随之停在湖边的石条旁，指着前方，声音放得很轻。

贺琛走上前，同他并肩站立，视线直直盯在那片广阔的湖面上。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汽，扑在脸上，格外凉爽。

记忆被猛地扯回大禹村后山那个弥漫着硫磺味的山洞。

那天晚上，山洞里火堆烧得正旺。谢随之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跟他说京大的未名湖，最后轻声许诺：“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未名湖。”

贺琛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看着眼前这片秀丽的湖水，脱口而出，“鱼呢？”

谢随之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笑得肩膀直颤，金丝眼镜差点滑下来。

这糙汉，过了整整两年，从大禹村一路闯到京市，满脑子竟然还记挂着这湖里有没有肥鱼。

“没人抓。跟你说过了，这是风景。”谢随之止住笑，伸手推了推眼镜，眼底柔和得要命。

贺琛走到水边，弯腰看了一眼水底的青苔。站直身子，他偏过头。

“这儿很好，特别好。”

贺琛没头没尾地说了这句话。

谢随之嘴角的笑意倏地停住了。

在山洞里吃烤兔子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空间的距离和时间的流转在这一刻彻底交叠。

“随之。”贺琛没再看湖水，全副心神都落在身边这人身上，“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山盟海誓，没有华丽的辞藻，就是一句平淡的陈述。

但这话砸下来，分量极重。

“贺琛。”谢随之喊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放松，“我兑现承诺了。”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直接扔进了贺琛心底那堆干柴里。

贺琛呼吸变重了，他飞快地左右扫了一眼。

这处湖畔刚好是个视线死角，几棵粗大的老柳树垂下茂密的枝条，交织成一个天然的绿色屏障。

贺琛没管这地界是京大校园，跨前一步，直接扣住谢随之的手腕，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