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答应道,“行。”
谢随之转身走向门边,拿起立在墙角的铁簸箕和长把火钳。
他弯下腰,熟练地拨开西屋炕炉子的炉盖,将长柄火钳探进去。手臂用力一绞,从炉膛深处扒拉出三块烧得通红的煤核,稳稳夹进铁簸箕里。
谢庭润和沈星画并排坐在炕沿上,看着大儿子利索地干着这些活,心里百感交集。
以前在京市,连厨房都没怎么进过。
如今在寒冬腊月的北方边陲,端着煤核拨弄煤渣却习以为常。
谢随之端着铁簸箕进了东屋,东屋的炕炉子很快烧了起来。他往炉膛里多填了几块新煤球,拿铁钩子将风门拨开些,让火烧得更旺。
弄完这些,谢随之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去堂屋的脸盆架前洗净手。
折返回西屋,他拉开高低柜的玻璃柜门。从里面端出印着红双喜的大盘子,里面装着大白兔奶糖、炒花生,放在炕桌上。
“爸,妈,你们先上炕歇着。”谢随之又给桌上的搪瓷缸子添了点热水,“我去招待所给你们拿行李。”
谢庭润站起身,顺手拿过一旁的呢子大衣穿上,又戴上围巾,“让你妈在家歇着,我和你去。两个大皮箱,你一个人拿着也费劲。”
谢随之没有阻拦,他转身走到炕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布包,谢庭润和沈星画看过去,心里皆是一惊。
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叠大团结,旁边还有一小摞各种票。
这两年他们给儿子捎过两次钱票,虽然也不少,但绝对没这么多,粗略估算得有上千块。
俩人在此刻真切地意识到,儿子在这个家里过得不差,没受穷。
谢随之从中抽了几张大团结和肉票揣进棉袄的内兜,将布包放回,把抽屉推了回去。
他领着谢庭润出了屋,去偏棚下推出那辆二八大杠,父子俩出了院门。
两人并肩前行,刚才在屋里的那番谈话让气氛有些发紧,一路走出了巷口,两人都没做声。
谢庭润到底没忍住,闲聊般问起了谢随之到农机局工作的事。
谢随之看着前方的路面,避开积雪厚的坑洼,语调平稳,“下放第一年,贺琛在废品站给我淘了几本机械方面的旧书。我平时自己翻着看。村里的拖拉机坏了,我试着修好。又给村里造了脱粒机和播种机。后来又画出几样春耕的农具,他的大哥帮着走了关系,调进县农机局后,在技术科担任了技术指导员一职。”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讲,“现在全市范围内都在推广这些新农具。”
谢庭润听着儿子做出的成绩,呼出一口白气,心底生出几分宽慰。
儿子身处逆境,没把学问丢了,反而能学以致用造福一方,这让他这个当父亲的备感欣慰。
两人一路走到招待所,去前台退了房,将行李提了出来。
谢随之散开后车架上缠绕的绳子,把两只皮箱平放在自行车的后车座上,摞齐整。扯过绳子穿过车架,来回绕了两圈捆住,打了个活结。
然后推着车把在前面走,谢庭润在后头帮忙扶着皮箱稳住重心。
路过国营饭店,谢随之捏下刹车,支起车梯停好车子,“爸,您看会车,我去买点东西。”
他转身进了饭店,不多时,提着两个用油纸包好的方包出来。里面是二斤切好的猪头肉,还有十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
紧接着,他又去了街对面的副食店。割了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称了一斤江米条,外加半斤葵花籽。
几样东西装在网兜里,挂在了车把手上。
谢庭润看着儿子熟门熟路地买着东西,没有出手阻拦,只是在心底叹气。那个从小满身书卷气的大儿子,如今满身烟火气,操持这些俗务游刃有余。
父子俩重新上路往回走。
谢庭润闲聊般开口问道:“平时在家里的这些家务,买菜做饭,都是你操持?”
谢随之双手扶着车把,摇了摇头道:“我下放的第一年,大禹村停了大锅饭。我自己住在仓库,慢慢把煮粥下面条这些学会了。去年冬天下大雪,我住的仓库塌了,被贺琛接回他家,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