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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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突然被一双手臂圈住。

谢随之没睁眼，手上用了力，将人往下猛地一拉。两片唇再次贴合，谢随之主动撬开齿关，舌尖横冲直撞地扫荡过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急躁。

贺琛哪受得了这等撩拨，大手立刻托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将这个吻加深，直亲得身下人喘不上气，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半分。

“怎么了？”贺琛大拇指抹去谢随之唇角的水光，嗓音暗哑。

谢随之睁开眼，平复了一下呼吸，松开手坐直身子，摇摇头说：“先吃饭。”

贺琛把人抱进怀里揉了一把，没多问，“好。”

八仙桌上，两碗熬得黏糊的棒子面粥，一笸箩两合面的大馒头。旁边搁着一盘油汪汪的肉片炒大白菜，外加一碟酸辣土豆丝。

“这馒头是中午娘让有庆顺道捎来的。”贺琛把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塞给谢随之一半。

谢随之咬了一口馒头，就着土豆丝慢慢嚼。

贺琛夹了一大筷子肉片放进谢随之碗里，按捺不住心里的振奋，挑起话头，“随之，今天这报纸你看了没？这个消息真的是太振奋人心了。”

“看了。”谢随之搅动着碗里的粥。

“这可是大喜事！”贺琛敲了敲碗沿，“我就说这世道不能一直这么乱下去。这几个人一倒，风向肯定得变。那些被冤枉的、下放的，估摸着都要熬出头了。”

贺琛说得兴起，眉眼间全是亮光，谢随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吃过饭，两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完碗筷。然后洗漱完毕，上了炕。

窗外北风呼啸，把窗棂吹得哗啦作响。

贺琛结实的双臂将谢随之牢牢圈在怀里，两人靠在被垛上。

贺琛下巴抵在谢随之发顶，大掌在他腰间安抚性地顺了顺。

“说吧。”贺琛的声音分外笃定，“从进门就瞧你不对劲。连饭都没吃下两口。发生什么事了？”

谢随之靠在那片宽阔的胸膛上，听着沉稳的心跳。这跳动曾是他最深的依靠，此刻却平添了几分酸楚。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终于，把盘旋了一天的想法问了出来。

“贺琛。”谢随之嗓音有些发涩，“依照现在的局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被平反了呢？”

这话说出口，屋里的空气凝住了几秒。

贺琛的手臂猛地收紧，随即又放松下来，他在那发丝上亲了一下，语气轻松：“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你本来就是京大的老师，真要被平反，那就彻底清清白白，你怎么还忧心忡忡的？”

谢随之抿了抿唇，没说话。

“你是不是在担心。”贺琛低头看着他的表情，捉住他微凉的手指扣紧，“到时候平反了，要回京市的事？”

谢随之就知道瞒不住他，他点点头。

“平反就意味着档案清白。京大那边肯定会补发通知，让我回去复职。”谢随之条理清晰地分析。

“如果真有那天。”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反客为主，一根一根插进贺琛的指缝里，十指交缠，“咱们要是正常的两口子，按照流程，你就能跟着我调回京市。”

谢随之声音发哑，“可是现在，咱俩这种关系。你基本没可能正常调去京市。”

屋子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没有一纸婚书，在这个年代，户口、粮食关系、工作调动，全卡得死死的。

一个是复职的大学讲师，一个是县城武装部的干事，隔着的不只是区区几千里的距离，而是人事调动的天堑。

贺琛其实早想过这一天。从把这只落难的凤凰扛回家那天起，他就清楚，这人迟早得飞回天上去。

“你这脑瓜子，一天到晚净装些自己吓唬自己的事。”贺琛放轻了声音。

“我没吓唬自己，真到那天，这就是摆在面前的死局。”谢随之反驳。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真到了你要回京复职那一天，你只管大大方方地回去教你的书。只要你这辈子认我贺琛这个人就行。”

贺琛抵着谢随之的额头，“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是没法顶着你男人的名头调去京市。但我有手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