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躺在硬邦邦的光席子上,肋骨处的抽痛一刻没停。
范有庆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掏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抽了两口,吐着烟圈问,“同志,你这伤得不轻。你家具体在哪条街哪个门牌号?明天一早,我们兄弟得去报信。是叫你爹娘带钱来领人,还是叫你媳妇过来?”
陈辉一听报信找家里人,头皮直发麻。
他哪敢把这事捅出去,要是被家人和单位知道了,肯定会报公安。查出来他大半夜钻寡妇被窝被人套麻袋揍了,这搞破鞋的作风问题就坐实了。
“不......不用找他们。”陈辉疼得倒抽气,眼神乱飘,结结巴巴地编瞎话,“我爹妈这两天……走亲戚去了,不在家里。我也还没结婚,你们不用去报信。”
刘洋本来靠着门框,听见这话,站直了身子,脸色往下一沉。
“你搁这蒙三岁小孩呢?”刘洋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炕上的人,“刚才在胡同里可是信誓旦旦说自己有单位,有家。现在问你要地址,你倒好,爹妈走亲戚,没媳妇,连个准地方都不敢报。我看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刘洋转头看向范有庆,拔高音量,“庆哥,这家伙八成是个有案底的盲流,要不就是干了什么缺德事被人黑吃黑。这大半夜的被人打成猪头,连警都不敢报,现在连家都不敢让咱们去。绝逼是个坏分子!”
范有庆配合得天衣无缝,站起身附和,“我看也像。这年头,窝藏坏分子可是要跟着蹲局子的。洋子,别废话了,架起来扔出去吧。”
柳西施刚倒完水端着空盆进屋,正好听见“坏分子”、“蹲局子”这几个词。
她本来就怕惹事,一听这人是个祸害,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搪瓷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洋子!可不能惹麻烦啊!”柳西施声音打着颤,躲到刘洋身后,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袖,“我一个寡妇,好不容易才有个安稳的落脚地,真要是招来公安,我就没法活了!快,快把他弄走!”
陈辉听要把他扔出去,立马着急了。
“别别别!两位兄弟!大姐!我真不是坏分子!”陈辉双手撑着席子,不顾肋骨的剧痛,拼死往起坐。他冷汗直冒,大口喘着粗气招供,“我叫陈辉,真的是县农机局的干部!而且......而且我是市里特派下来指导工作的!”
范有庆装作不信,挑着半边眉毛看他,“市里特派的?你咋不说你是中央派来的?”
陈辉急的冷汗直冒,“千真万确啊!不信你们明天去农机局打听打听。明天我也去不了单位,还得劳烦你们跑一趟,帮我找局里请个病假。”
他怕这帮人嫌麻烦撒手不管,忍着肉疼抛出诱饵,“只要你们肯帮忙跑腿,再容我在这养几天伤,等我能下地了,我再加一百块!统共两百块报酬!一分不少你们的!”
两百块,范有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回是真真切切的惊诧。
他转头跟刘洋交换了个眼神,这孙子为了保命保名声,还真是下了血本。
刘洋转头对范有庆说:“庆哥,看他这说话的底气,不像是撒谎。农机局就在街面上摆着,只要他不是坏人,不给西施姐招灾,咱就帮人帮到底。明早去农机局递信,真假一探便知。”
柳西施缩在后头,见刘洋发了话,也跟着点头,“洋子说得对,只要不惹公家的麻烦就行。”
范有庆一拍大腿,“成。既然姐和洋子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了。那说好的跑腿费和照顾费……”
陈辉苦着脸,“我的皮包和自行车都被那帮劫道的抢走了,现在身无分文。但你放心,我陈辉一口唾沫一个钉,农机局就在那又跑不了,等我养好伤回了局里,立马把钱双手奉上。”
范有庆听完,咂吧了一下嘴,有些为难地看向刘洋。
刘洋接茬道,“跑腿送信这事好办,我们明早就去。可是留在这照顾你,这事儿难办。”
刘洋指了指自己和范有庆,“我们哥俩是村里种地的,根本抽不出空天天守在这伺候你吃喝拉撒。”
他又一指身后的柳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