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都知道是贺琛早起归置好的。
谢随之洗漱完,拉开长条凳坐下,慢条斯理地吃完这顿迟来的早饭。胃里暖和了,身上的疲乏也跟着散去不少。
洗刷完碗筷,给炉子添好煤,谢随之想着晚上要去二姐家,空着手去不成规矩。
他穿戴整齐,出门步行去了街面。
正是上班的时间点,县城的副食商店人不算多。谢随之要了两包红糖,拿了一罐麦乳精,又称了三斤上好的五花肉,最后要了两个肉罐头。
这些都是实打实补气血的好东西,贺敏这会正是亏空底子的时候,最缺这个。
路过糕点柜台,他买了半斤江米条,又称了两斤贺琛最爱吃的槽子糕。
拎着满满当当的网兜回到小院,屋里依旧暖烘烘的。
谢随之把东西分门别类归置在八仙桌上。做完这些,他拿了本书,背靠着厚实的被垛翻看。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手里的书翻了两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院子里那个埋着葡萄藤的小土包静静地卧在墙根,旁边是一小块空地。
谢随之脑子里不自觉地勾勒出一幅光景。
等土化了冻,贺琛在院里翻地,他来撒种。
到了盛夏,粗木架子上爬满绿油油的葡萄藤,结出一串串的果子。傍晚下班回来两人坐在藤架下的小方桌前吃完晚饭,然后吃着井水拔凉的西瓜,两人挤在一个躺椅上,摇着蒲扇纳凉。
幸福的日子如今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谢随之眼里蓄起暖意。
从京大最年轻的讲师,一朝跌落泥潭成了人人喊打的黑五类。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尝尽了世态炎凉。可如今想想,要不是那场劫难,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大禹村,更不可能遇到贺琛。
这么一个糙汉,把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生怕他冷了饿了委屈了。
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老天爷夺走他的一切,却补给他一个贺琛。
阳光晒得人发懒,谢随之心思飘远,眼皮子发沉。手里握着的书页滑落到腿上,他就这么靠着被垛沉沉睡去。
再睁眼,屋里已经暗了下来,天色擦黑。
谢随之揉了揉眉心,翻身下地,炕炉子的火快灭了,他赶紧拿起铁夹子,添了几块新煤球,把风门拨开。
刚把衣服穿戴整齐,院门外传来两声沉闷的拍打声。
“随之,开门。”
是贺琛下班回来了,谢随之快步穿过堂屋,跑到院门前拉开木栓。
贺琛推着二八大杠跨进院子,车把手上挂着一个大网兜,里头摞着两个铝制饭盒。
“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两个肉菜,一个溜肉段,一个葱爆羊肉。”贺琛把车梯子支好,拎下网兜,“晚上咱们去二姐家蹭饭,直接添两个菜就行。”
谢随之道:“我也去副食商店买了点东西。红糖、麦乳精、罐头,还有三斤五花肉,待会一块儿带过去。”
贺琛揽过他的肩膀往屋里走,低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还是你细心,我都没想到买这些。”
进屋把饭盒和谢随之买的补品归置好,两人没多耽搁,转身出门。
出了院子,锁好门,贺琛把网兜往车把上一挂,长腿跨上自行车,“上来。”
谢随之偏坐在后座上,单手攥住贺琛腰侧的衣服下摆。
县城街面上,下班的人骑着自行车汇成一股车流。两个大男人同乘一辆车并不稀奇。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个金贵大件,别说男人驮男人,就是一家几口人全挂在一辆车上也是常有的事。
没人会去多看一眼。
冷风迎面吹来,全被贺琛宽厚的后背挡得严严实实。贺琛蹬车的频率很稳,遇上坑洼的地方还特意放慢速度,免得颠着后座上的人。
县小学家属院在一片筒子楼。
自行车停在二号楼下,贺琛提着网兜,谢随之跟在后头,两人顺着昏暗的楼梯上了三楼。
第126章 出岔子了?
筒子楼的楼道里,家家户户摆着煤球炉子。
这个点儿,正是晚饭的饭口。
各家的媳妇婆娘围着炉子忙活,菜刀剁案板的“邦邦”声,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