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下起伏。伴随着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音,清冽的井水喷涌而出,很快装满了两桶。
拎着水回到堂屋,贺琛从八仙桌底下拿出一个崭新锃亮的铝皮烧水壶,刷洗了一下,灌满水后,架在烧得正旺的炕炉子上。
水壶底部接触到高温,发出细微的啦声。
贺琛坐在谢随之身边,摸了摸裤兜,掏出两把黄铜钥匙。
“大门的钥匙,一人一把。”贺琛把其中一把递过去。
谢随之接过看了看,“大门上的那把大锁,下午我回来的时候去供销社买个新的换上。租来的房子,换把新的锁更安全。”
贺琛深以为然把人揽进怀里,“还是你考虑得周全,下午让有庆拉着你去买,防人之心不可无。”
正说着话,炉子上的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水开了。
贺琛起身拿毛巾垫着壶把,给谢随之倒了满满一搪瓷缸子热水,剩下的全灌进红双喜图案的暖瓶里塞好木塞。
“先晾晾再喝,烫嘴。”贺琛把茶缸放到炕桌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动。紧接着,大门被人拍得啪啪作响。
“琛哥!开门!”范有庆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谢随之准备下地去迎,贺琛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肩膀,“你坐着喝水,我去。”
说罢,贺琛大步流星走出去,拉开门闩。
范有庆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鼓囊囊的布袋子,胳膊上还挂着个网兜。拖拉机车斗里,还躺着一袋五十斤装的白面和一袋大米,一网兜鸡蛋。
“东西全买齐了。”范有庆把手里的东西往贺琛怀里一塞,转身去扛那袋面粉。
贺琛提着网兜和布袋,两人分了两趟,才把所有吃食物资搬进堂屋。
谢随之听见动静,穿上鞋从西屋出来帮忙规整。
米面先放在东屋的炕上,油盐酱醋摆在八仙桌上。网兜里装的是用油纸包着的熟食。
“买这么多肉?”谢随之看着那几个油乎乎的纸包。
“咱们在这儿吃第一顿饭,总得有个温锅的意思。”贺琛把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二十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两只烤得流油的烧鸡,还有切好的两斤猪头肉。
贺琛也没去外头的偏棚灶间折腾,直接就着西屋的炕炉子,用刚买来的白菜叶子和鸡蛋,煮了一锅热腾腾的菜叶鸡蛋汤。
三个人围着炕桌盘腿坐下。
“开饭开饭,这跑了一上午,肚子里早唱空城计了。”范有庆拿过筷子,先给谢随之递了一双。
谢随之接过筷子,“辛苦你跑这一趟。”
“谢老师这话见外了不是,琛哥交代的事,哪有辛苦这一说。”范有庆抓起一个大肉包子咬了一大口,“国营饭店这肉包子就是地道,面发得喧腾,馅儿也足。”
三人围坐在一起,就着热腾腾的菜叶鸡蛋汤,吃得酣畅。
贺琛拿筷子扯下两只鸡腿,一只放进谢随之碗里,另一只扔进范有庆面前的碗里,自己扯了块鸡胸肉大口嚼着。
这顿饭吃得热闹,谁也没去提革委会压调令那档子扫兴事。
范有庆挑着之前去买东西,副食商店两个女人的抢肉大战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通。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屋里的气氛敞亮松快。
谢随之双手捧着碗,热汤下肚,胃里熨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这小院里的第一顿饭,吃得实实在在,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眼前的安稳。
吃饱喝足,范有庆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直打嗝。
桌上还剩下一只没拆包的整烧鸡,贺琛指着那只烧鸡对范有庆说,“这只你拿回去,跟刘洋分了吃,下午还得辛苦你跑一趟。”
范有庆也没推辞,笑嘻嘻的道:“琛哥你这话见外了不是。拉着谢老师办事,那是我的正经活儿。”
估摸着下午上班的时间快到了。
贺琛站起身,把炕炉子的风门关小,压上煤渣封好火。
“走着。”贺琛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穿上。
三人出了堂屋,贺琛反身关好正房的门。
范有庆先去摇着了拖拉机,贺琛锁好院门和谢随一起跨坐进车斗里,拖拉机驶出巷子,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