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碰上冷硬的铁块,坐在炉子边的贺琛不干了。
“范有庆!刘洋!”贺琛板起脸,“你们俩眼里没活是不是?没看见你们谢老师要搬那么重的东西?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要你们打下手有什么用!”
范有庆被骂得一激灵,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抱起那个铁配件。
“我来我来!谢老师您动嘴就行!”
范有庆欲哭无泪,那配件顶天十来斤,谢老师是个大老爷们,又不是泥捏的大姑娘,怎么就搬不得了?
刘洋在旁边憋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琛哥这趟回来,护犊子的毛病更严重了,简直把谢老师当成了金疙瘩。
谢随之手悬在半空,尴尬得不行。
转过头,狠狠剜了贺琛一眼,压低嗓音警告:“你再多说一句话,现在就给我回家去!”
这话极其不客气。
换作平时,村里谁敢这么跟贺老三说话,那张冷脸早拉下来了。
可偏偏,坐在那里的贺琛扁了扁嘴,眼底透着几分委屈,竟然真的闭上了嘴,老老实实靠回椅背上,甚至把敞开的腿收了收,摆出一副乖巧听话的姿态。
范有庆手里的铁疙瘩差点砸脚面上。
刘洋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还是那个霸道、打架不要命、雷厉风行的琛哥吗?
啥时候见过琛哥这么听话?
让闭嘴就闭嘴,让坐着就坐着,简直比他家的大黑狗还听话!
谢随之见他安分了,这才继续指导两人安装。
只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库房里的气氛诡异至极。
谢随之只要一伸手去拿点带重量的材料,贺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扫过来,死死盯着范有庆和刘洋。
那眼神没说话,却明晃晃地写着,你们是死人吗?还不赶紧去拿!
范有庆和刘洋被盯得后背发毛,只能抢着干活。
谢随之忍无可忍,终于在天黑前把图纸一卷,“今天就到这,下工。”
如蒙大赦,范有庆和刘洋收拾工具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谢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儿见!”撂下话,两人飞也似地逃出库房。
人一走,贺琛站起身,几步走到谢随之身边,顺手接过图纸给放回工作包。
“走,回家。娘晚上包了猪肉大葱的饺子。”
谢随之把图纸卷好,塞进帆布包里,抬眼扫了面前的男人一眼。
“你先走,我把这儿收拾一下,锁好门就回。一前一后走,避开村里人。”
贺琛杵在工作台边,原本还想赖着不走,听这话也只能乖乖听着。
大禹村人多眼杂,他这刚回来,就两人并肩往回走,落到那些长舌妇眼里指不定编排出什么闲话。
“成。”贺琛看了一眼门口,飞快亲了谢随之一口,“我回家让娘把饺子下锅,你快点。”
第116章 这俩孩子
贺琛推门先离开了库房。
谢随之把桌上的卡尺和扳手归拢到木盒里,炉子里的火用灰盖严实。查漏补缺后,他提着帆布包走出门,才把大门锁好,转身往贺家走去。
贺家当院里,贺为民正背着手,围着那辆崭新黑亮的自行车转圈打量。
老头子刚从北边地头回来,一路上尽听村里人念叨他家老三出息了,骑了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回村。这年头,自行车可是个稀罕大件,谁家要有这么一辆,十里八乡都得高看一眼。
贺琛推开院门走进来,喊了声:“爹。”
贺为民直起身,黄铜烟袋锅在鞋底磕了两下,“这车子买的好!钢条结实,漆水也足。”
“上下班跑腿用。”贺琛随口应着。
不多时,院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谢随之推门进了院。
“爹。”谢随之打招呼。
贺为民点点头,指了指屋里,“快进屋暖和暖和,这天一擦黑风就紧。”
贺琛已经兑好了一盆温水,试好水温,端到脸盆架上。
“洗手吃饭。”贺琛把一块干净毛巾递给谢随之。
谢随之把帆布包挂在墙钉上,挽起灰棉袄的袖子,把手浸进热水里,贺琛站在旁边,递过一块肥皂。
堂屋的八仙桌上,菜已经摆齐。一大碗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