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挎包里拿出白纸和铅笔。

屋里明明暖烘烘的,他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他想贺琛了。

以前他画图,贺琛就盘腿坐在旁边,不吵不闹,就那么盯着他看。

每隔一个钟头,那双大手就会强行把铅笔抽走,把他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使劲揉搓,嘴里还念叨着让他注意身子。

一笔,一划。

起初是杂乱无章的阴影,慢慢地,轮廓在白纸上显现出来。

利落的寸头,浓黑挺拔的眉骨,深邃的眼睛,还有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混不吝笑意的嘴。

等谢随之停下手里的笔,借着昏黄的灯泡光晕看清纸上的图案时,手指僵在半空。

那根本不是什么抽水泵的结构图。

是一张贺琛的素描。

画里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野性与纵容。

谢随之放下铅笔,目光描摹着画中人的眉眼。

屋子里的空气依旧寂静,那股子要把人淹没的冷清感,却在看到这幅画的间隙褪去了不少。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纸张上男人刚硬的下颌线,留下浅灰色的铅笔印记。

“贺琛。”谢随之低低念了一句,嗓音在这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把这张素描叠好,塞进贴身左侧的里衣口袋。

隔着布料,纸张贴着胸膛,那是心脏跳动的地方。

然后,谢随之重新端起炕桌上的茶缸,把里面已经微凉的水一饮而尽。

打起精神,重新铺开一张崭新的大白纸。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拆解水泵的叶轮结构、传动轴和密封件。

重新睁开眼,握着笔开始在纸上勾勒。

笔尖摩擦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贺琛在县里等他,在为他们单独过日子奔波铺路。他不能让贺琛孤军奋战。调令被卡,他就用更多的技术成果去砸开农机局的大门。

无论新主任是个什么来头,他都要拿到那个红戳。

他一定要去县城,跟贺琛团聚。

第99章 错过了举报信

县武装部上午的活儿干完,贺琛抓着饭盒冲进食堂,打了三两米饭和一份熬白菜。十分钟扒拉干净,抹了把嘴,直奔杨帆办公室。

“杨哥,自行车钥匙再借使使。”贺琛伸着手。

杨帆正看报纸,头都没抬,把钥匙从抽屉里摸出来扔在桌上,“外头路面结冰滑,骑车避着点。”

“知道了。”贺琛抓起钥匙下了楼。

出了武装部大院,贺琛跨上车,冷风像刮骨刀削在脸上。他把雷锋帽的护耳拽下来系紧,迎着风往县革委会方向蹬,车轱辘轧在残雪上嘎吱作响。

县革委会坐落在县城中心。

大门敞开着,贺琛找地儿支好自行车,走在传达室窗口从大衣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大爷,跟您打听个路,接待室往哪边走?”

老头抬眼瞅了瞅贺琛这高大精壮的身板,再瞧瞧他身上崭新的四个兜干部服,伸手把烟接了别在耳朵后头,往走廊深处一指:“左拐,右手边第三个门。”

贺琛道了谢,顺着走廊寻过去,推开半掩的木门。

办公桌后坐着个戴黑套袖的中年干事,贺琛走过去,掏出武装部的工作证平放在桌面上。

“同志,受累问个信,新调来的赵主任,啥时候能到任?”

中年干事拿起工作证看了一眼,又客客气气推了回来,“文件前两天刚下,赵主任还在交接手续。上头给的期限是一个月内报到,按往常的规矩,半个月内人准到。”

贺琛心头一松,半个月,他跟随之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干事从桌上扯过一张信笺纸,拿起钢笔在上面飞快写下一串数字,推到贺琛手边,“这是接待室的专线电话,大冷天的你别天天顶风跑,隔几天打个电话问一声就行。”

“谢了老哥。”贺琛把那张薄纸折得四四方方,小心揣进贴身的衣兜。

半个月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

一会儿得去农机局周边的街道转悠转悠,先把独门独院的平房租下来,等随之来了,直接就能住进去。

同一时间,县革委会对面的马路边上,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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