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在被垛上。

门被推开,贺琛带着一身冷气钻进屋,反手插上门闩。

他走到炕前,把手伸进贴身的线衣口袋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啪”地扔在炕桌上。

布包散开,里头全是钱。大团结、五块的、两块的,甚至还有一把毛票,掺杂着几张全国通用粮票和布票。

谢随之看着这么多的钱票,着实惊了一下。

贺琛坐在炕沿上,“大哥没要,给友庆和刘洋分了,剩下的都在这儿了,有九百八十多。”

九百八十块,顶得上普通工人小两年的工资了。

贺琛把那堆钱往谢随之跟前推了推,“收着。”

“给我干什么?”谢随之没接。

“我赚钱不给你给谁?”贺琛理直气壮,“去了县城,置办家业,都要花钱,以后咱家你管账。”

谢随之心头泛起一阵绵密的胀痛,这个男人,为了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拿命去深山里拼。

他把钱仔细地整理平整,一叠叠摞好,用布包重新包严实,放进炕柜的抽屉。

“钱我收着。”谢随之转过头看着贺琛,“但以后,不许再去深山。”

“听你的。”贺琛咧嘴一笑,长臂一伸就把人捞进怀里,“好几天都没抱了,先让我闻闻味儿。”

第92章 一口大黑锅

农具库房那边,炉子烧得旺,叮当的敲打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谢随之穿着件半旧的灰棉袄,袖子高高卷起,露出冷白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正在测量播种机排种槽的间距。

范有庆和刘洋凑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

“这地方的齿轮咬合不能太死。”谢随之用铅笔在铁皮上划了道线,把卡尺递给范有庆,“留两毫米的余量。土路颠簸,咬得太死容易卡壳。你们摸摸这个坡度。”

范有庆上手摸了一把,粗糙的指肚蹭过铁皮边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谢随之转头看向刘洋,“传动轴那边的轴承,换上昨天刚打磨好的。先别上死螺丝,转两圈听听动静。”

谢随之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正月十五一过,县里的春耕动员大会一开,他的调令就会发下来。

范有庆和刘洋人机灵,手脚也勤快,年前那段日子跟在他后头,也就是把基础的东西全摸透了,但还不到独立承担维修工作的时候。他得赶在调令下来前,把这两人带出来。

“谢老师,您喝口热水。”刘洋把茶缸子推过去,“这大冷天的,您天天陪着我们在这耗着。等开春这机器下了地,全村都得承您的情。”

谢随之接过茶缸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进食道,驱散了寒意。

他把茶缸放下,没接刘洋那番恭维,“过完年,以后全村的维修全指望你们俩。谁要是修不好耽误了春耕,小心支书的烟袋锅子不长眼。”

两人缩了缩脖子,相视一笑,麻溜地干起活来。

库房里热火朝天,贺家堂屋里同样动静不小。

堂屋案板上放着一棵切了一半的大白菜,旁边是一块带着皮的五花肉。

贺琛高大的身躯堵在灶台前,手里拎着把菜刀,正在对付那块五花肉。他拿刀的姿势跟拿斧头劈柴没什么两样,一刀下去,肉片厚薄不均,有的能透光,有的厚得像鞋底。

“停停停!”陈兰香一巴掌拍在贺琛后背上,夺过菜刀,“你这是切肉还是剁柴火?这么厚的肉片下锅,外面糊了里头还冒血水。得切均匀,斜着刀面走。”

陈兰香示范了两刀,肉片匀称整齐,她把刀塞回贺琛手里,“自己切。”

贺琛也不恼,咧着嘴接过刀,照着他娘的动作慢慢比划。

他以前最烦灶头的活儿。但现在不同了,过完十五就要去县城,两人单过。随之那双手是画图纸修机器的,身子骨又弱,总不能天天吃食堂大锅饭,或者随便糊弄。他得把做饭这门手艺学到手,把媳妇养得白白胖胖。

“娘,这肉炒出油以后,葱姜蒜什么时候放?”

贺琛切完肉,拿抹布擦了擦手,问得极其认真,“我看你平时放盐,用手一捏就撒进去了。那一捏到底是多重?你给我拿个小勺量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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