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再耽搁,转身出了门。

堂屋里,陈兰香已经装好了三个鼓鼓囊囊的干粮袋,里头全是饼子、煮鸡蛋和咸菜疙瘩。

贺铮背着猎枪,检查了一遍四人的装备,一挥手,四个高大的身影推开院门,融进寒风里。

贺琛这一走,整个贺家院子突然就空了下来。

没出正月十五,生产队还没恢复上工,谢随之除了吃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东屋。

刚开始的两天,他在白天把之前画的图纸又整理了一遍。可到了第三天,书页翻开停在同一页,半天没动过地方。

自从仓库塌了之后,他住进贺家,他跟贺琛几乎就没分开过。

吃饭给夹菜,洗脚水端到跟前,被窝早早焐热,连画图时都有个人在旁边捏着手指头。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现在到了晚上,东屋的炕烧得再热,谢随之躺进去,总觉得后背灌冷风。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没那具像火炉一样的身躯贴过来,没那股子混着皂角和烟草味的阳刚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贺琛常枕的那个荞麦皮枕头里。上面还残留着贺琛的气息。

后半夜,外头起了大风,窗户被刮得哐啷啷直响。

谢随之半宿没合眼,他披着棉衣下地,透过窗户缝往外看。黑漆漆的夜幕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的呼啸。

老林子里这会儿气温少说零下三十度。

贺琛他们晚上怎么睡?

干粮冻得像石头,能咬得动吗?

有没有遇上野猪群?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翻江倒海,搅得他心神不宁。原来牵挂一个人,是这种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的滋味。

第五天,天已经黑透,谢随之正给堂屋的炉子里添煤,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拉拽声,伴随着范有庆粗重的喘息。

“婶子!我们回来了!”

谢随之手里的火钳子“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掀开棉门帘冲了出去。

院子里,四个人身上全挂着白霜,眉毛胡子上结满冰碴子。四人拉着两架自制的宽大雪爬犁,爬犁上堆得冒了尖,用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用绳子捆着。

谢随之的目光越过那堆猎物,直直锁贺琛身上。

贺琛的大衣下摆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

他眼底熬出了红血丝,下巴处有一道被树枝刮破的血痕,看着有些狼狈。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上视线,贺琛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冲谢随之扬了扬下巴。

谢随之悬了五天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快步走过去,视线在贺琛身上快速扫了一圈。没缺胳膊没少腿,除了那道印子,没有新添的伤。

“全须全尾。”贺琛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我听话着呢。”

谢随之抬手用袖子胡乱在贺琛脸上抹了一把,把那些快要化成水的冰碴子擦掉,“赶紧进屋,弄点热水暖暖。”

贺铮把猎枪卸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先把东西卸地窖里,连夜收拾出来。明天一早去县城。”

贺为民看着小山包似的两架雪爬犁,拿烟袋锅的手直哆嗦,这要是被人抓着把柄,可是投机倒把的大罪。

去山里打点猎物打牙祭,没人管。但是大肆倒卖,可没人敢在明面上做。

“爹,别怕。”贺铮沉稳地安排,“趁黑下窖,我们今晚拾掇出来,明天早晨直接拉去黑市。”

几人快速的吃了饭,贺铮去了一趟大队部,给杨帆打了电话,弄了辆车。

地窖里点着两盏煤油灯,四个男人开水烫毛、开膛破肚,刀劈斧剁的声音一直响到天快亮。

谢随之没闲着,他在灶间烧了一锅又一锅的热水,一盆盆往下递。每次递水,贺琛总要抽空在暗影里捏一把他的手,哪怕手上沾着猪血,也不忘占这点小便宜。

天还没亮,一辆卡车停在了村口,没进村。

贺铮带着三个人背了两趟,坐上卡车去了县里,因为东西太多,这一去,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回来。

范有庆和刘洋各自揣着分到的钱,乐得找不着北,溜回了家。

东屋里,谢随之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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