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
贺铮放下手里的东西和包,把军大衣解开抖了抖雪花,随手往墙的钉子上一挂,露出四个兜的军装,伸手在他娘背上顺了两把。
“娘,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怕人笑话。”贺铮声音低沉。
陈兰香这才止住声,胡乱用袖口抹了把脸,破涕为笑:“谁爱笑话谁笑话,再说,我儿子回来了,我看谁敢!”
贺铮安抚了几句,摘了帽子拍了拍帽子上的雪,也随手挂在墙上,露出一头刚硬的板寸。
随后,目光就落在了贺琛身上。
兄弟俩长得像,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贺琛是那种野性的俊朗,贺铮则是一块沉稳的磐石。
贺琛才反应过来了,他都三年多没见过自家大哥了,赶紧站起来,就要过来。
“坐着。”贺铮一步跨过去,按住贺琛的肩膀。
“让哥看看。”
贺铮也没避讳屋里的外人,直接掀起贺琛的衣服下摆,疤痕狰狞。
他的手指顺着疤痕边缘摸了摸,避开了伤口,在周围按了按,“要是再偏两公分,咱家就得办席了。”
贺铮把衣服给他放下来。
贺琛咧嘴一笑,罕见的漏出点孩子气,“那是,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那时候我要是反应慢点,那子弹就不是钻肚子,而是爆头了。”
贺铮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他在贺琛后脑勺上轻拍了一巴掌,“还贫,不过,是个爷们。”
这一巴掌拍得贺琛通体舒坦。
这满屋子人的夸赞,加起来都抵不上贺铮这一句。
从小到大,贺铮就是他的标杆。
他那一身的格斗技巧,全是贺铮探亲假回来手把手教的。
两年前征兵,贺琛那是铁了心要跟大哥一样去当兵,结果体检单子都下来了,被贺为民和陈兰香死活给拦下了。
大儿子已经在枪林弹雨里钻了,要是小儿子再有个好歹,这老两口怕是活不下去。
贺琛为此闹腾了大半年,最后只能憋屈地当了个民兵队长。
“哥,你咋突然回来了?”贺琛往里挪了挪,长条凳给贺铮腾出个地儿,“还有,你咋知道我受伤了?”
“杨帆给我打电话说的。”贺铮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是还在部队里开会,“七月底杨帆就把电话打到我们团部了。当时我们在西南边境线上,正是任务紧的时候,回不来。”
屋里一下子静了。
虽然贺铮说得轻描淡写,但西南边境那是啥地方?
那是真刀真枪干仗的地界。
贺为民端着酒碗的手抖了一下,闷头喝了一口,没吭声。
“任务结了?”贺琛问。
“嗯,结了,攒了三年的探亲假,这回一并休了。领导特批,过了大年十五再归队。”
“真的?!”
这话一出,别说陈兰香,就连贺琛的眼睛都亮了。
能在家待足足两个多月呢!
陈兰香乐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哎呦,那敢情好!我再炒几个鸡蛋,还剩半只鸡也还在锅里,我这就热热!”
“娘,不用忙活……”贺铮想拦,被贺为民一把拉住了。
“老大,让你娘去!你娘天天盼着你回来呢!今儿个咱们爷们敞开了喝!”
没多大会儿,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又端了上来,还加了一盘金黄的葱花炒鸡蛋。
酒桌上的气氛因为贺铮的加入,更是热闹。
村里的这帮干部,平时在村里那是个人物,但在贺铮这个正营级干部面前,都显得有些拘谨。
好在贺铮没架子,酒到杯干,说话也实在,几碗酒下肚,大伙儿那点拘束也就散了。
贺琛手里端着白开水,看着这一屋子的烟雾缭绕,心里头却有点长草。
他扭头看了眼窗外。
玻璃上结了厚厚的冰花,外头的风声呜呜的,听动静这雪是越下越大了。
贺琛心里头焦躁,范有庆和刘洋这俩货这会儿正跟保管员老张头划拳呢。
刘洋那脸喝得跟猴屁股似的,舌头都在打结:“五魁首啊……六六六……”
范有庆也没好到哪去,眼皮都睁不开了,身子直打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