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下落。
谢随之也安静的站在人群最外围,静静地观看,眼里带着好奇之色,这种场景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声凄厉的嘶嚎声戛然而止,暗红的血顺着槽口涌进木盆。
“好猪!这一膘得有三指厚!”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用热水浇几遍,开始退猪毛,人多力量大,没多久连内脏都收拾了。
就是有点臭,但是没人嫌弃,都咽着唾沫等肉呢。
贺琛手里提着把剔骨尖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上头沾着点血星子。
他动作利索,手起刀落,大块的板油、五花肉、排骨被精准地分割开来。
一早上,把几头猪全部杀完分完,中午村子里家家户户飘肉香。
分完肉,就是分粮。
今年大禹村虽然最后没评上先进,但粮食产量实打实地摆在那。除去交公粮的,剩下的足够全村人吃到明年新麦下来。
贺为民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都静一静!分粮之前,有个公社刚下来的文件,我念叨两句。”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接到公社文件,从明儿个起,大队公共食堂解散!以后不管是知青还是下放人员,口粮领回去,自己开火!”
这话一出,知青点那帮人脸都绿了。
以前吃大锅饭,虽说难吃,好歹不用自己操心。这下好了,还得自己捡柴火、垒灶台、做饭。
那帮城里来的少爷小姐,谁乐意干这个?
谢随之眉头难得地皱了起来。
做饭?他也不会。
正琢磨着要怎么解决问题时,一个沉甸甸的麻袋“砰”地一声墩在他脚边。
“发什么愣?领粮签字。”贺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两条肥得流油的五花肉,还有一只处理干净的猪蹄。
谢随之回过神,看着那袋子:“这是……”
“你的口粮。”贺琛把那两条肉往麻袋上一搭,“按技术员标准分的,比壮劳力还多两成。这猪蹄是奖励你修好拖拉机的。”
周围投来不少羡慕的眼光,但没人敢说什么。毕竟那拖拉机现在跑得无比欢实,那是人家的本事。
“我拿不动。”谢随之签完字,看着那百十来斤的麻袋,说了句实话。
贺琛嗤笑一声,弯腰单手抓起麻袋口,往肩膀上一扛,另一只手拎着肉:“走吧,谢技术员,送佛送到西。”
回到谢随之那儿,贺琛把麻袋放在角落,又把肉挂在门口,一会儿就能冻上。
“食堂散了,以后你这嘴咋办?”贺琛拍了拍手上的灰。
谢随之推了推眼镜,有些窘迫:“我可以学,机械原理和烹饪原理,应该有共通之处。”
“你可拉倒吧。”贺琛从兜里摸出烟点上,“等你研究明白,人都饿成干儿了。”
他目光落在那个只烧着水的煤炉子上,吐了口烟圈,就撂下“等着”两个字,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还拿走了门口的两条肉和猪蹄膀。
晚上,贺琛背着一个麻袋来了,一兜子馒头和一些挂面,还有腌菜和几棵大白菜。
最后拿出来两大盒炒好的肉酱。
贺琛挨个交代一遍,怎么煮粥,怎么煮挂面,煮挂面时放点肉酱和菜叶。
临走时又带走分到的那麻袋棒子粒,准备给磨成棒碴子,再弄点大米。
接下来的几天,大禹村进入了年前的“猫冬”模式。
不用上工,大家都忙着扫房、糊窗户、蒸年糕,一派喜气洋洋。
谢随之也难得清闲下来。
贺琛好几天没来了,谢随之知道他可能进山了,有点担心。
腊月三十,除夕。
天刚擦黑,谢随之早早煮了一碗挂面,放了点肉酱和菜叶,热气腾腾的闻着挺香,他却吃的没滋没味。
今天是团圆日,他准备早点睡。
“咚咚咚。”
门被敲响。
谢随之一咕噜爬起来,跳下炕,踩着鞋去开门。
门打开,贺琛站在门口,怀里护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手里还提着个网兜。
“过年好啊,谢老师。”贺琛进屋反手插好门。
他把怀里的布包往炕桌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