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了。”谢随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赵爱国出了事,大禹村的评优资格就取消了。你爹今天虽然安抚了知青,但他那个支书的位置,怕是也要受牵连写检讨。”

贺琛剥花生的手停住了。

他没想到谢随之连这个都想到了。

确实,这是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棋。

为了把赵爱国这个隐患彻底拔除,他不得不把他爹最看重的荣誉给祭了天。

老头子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肯定心疼得滴血。

“那是两码事。”贺琛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先进红旗没了明年还能挣,留着这种疯狗在村里,早晚得咬死人。再说了,他要是真去公社乱咬一通,说咱们大队立场有问题,那麻烦更大。”

“是为了我吗?”

谢随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贺琛嚼花生的动作彻底停了。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贺琛看着谢随之。

灯光昏黄,给那张白净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躲不闪,像是要把他的心肝脾肺肾都看穿。

“你……”贺琛喉结滚了一下,想否认,想说“你别自作多情”,想说“老子是为了维护集体荣誉”。

话到嘴边,看着那双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里的花生皮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墙上,那种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是,行了吧?”贺琛偏过头,不看他,“赵爱国那孙子心术不正,一直盯着你不放。上次拖拉机的事儿他怀恨在心,早晚得整出幺蛾子。你要是真被他咬上一口,手里那张技术员的批文也未必保得住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股狠劲儿:“我既然管了你,就不能看着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这种定时炸弹,不一次性按死,我睡觉都不踏实。”

谢随之看着贺琛。

他笨吗?怎么可能。

他是京大的高材生,毕业留校任教,怎么可能笨。

可自从他被打上黑五类标签的的那天起,他就见惯了冷眼、羞辱、避之不及。

他已习惯了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壳里,对谁都保持着警惕和距离,哪怕是之前贺琛对他的维护。

可现在,这个壳,被贺琛硬生生敲碎了。

“贺琛。”

“又咋了?”贺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子有点发热,“大老爷们别磨磨唧唧的,事儿都过去了,以后没人敢找你茬了。你就安安心心挣你的工分,给我当老师教我知识。”

谢随之没说话。

他忽然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那包花生,剥开一颗,递到了贺琛面前。

贺琛一愣,下意识地张嘴接住。

指尖擦过嘴唇,带着微凉的触感。

“谢谢。”

谢随之收回手,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说你不用这样,也没说这代价太大。

因为他知道,对于贺琛这样的人来说,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更不需要愧疚。

他能给的,只有记在心里的这份情。

“谢个屁。”贺琛嚼着花生,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赶紧吃,吃完了讲课。昨天那个什么滑轮组省力的事儿,我还没琢磨明白。”

第22章 过年好啊,谢老师

农村生活简单,一点八卦新闻能热闹好几天,两个知青搞破鞋,更是这段时间茶余饭后的必备话题。

村民们的嘴巴爽了,知青们难受了,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

也没人再踩着谢随之这个黑五类唱高调了。

时间一晃,转眼到了年底。

腊月二十,杀年猪。

大禹村的打谷场上,那口用来煮大锅饭的巨型铁锅此时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底下架着的硬柴烧得噼啪作响。

全村老少爷们围了一圈,孩童们在人腿缝里钻来钻去,等着抢猪尿泡。

“按住了!别让它蹬腿!”

几个壮汉死死按住案板上的大黑猪。

那猪嚎得撕心裂肺,声浪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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