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虎钳。”

工具一件件递进去,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在贺为民耐心快耗尽的时候,一只满是黑油的手从车底伸了出来。

“贺琛,拉我一把。”

贺琛把棉袄往旁胳肢窝一夹,伸手握住那只脏手,稍微一用力,把人从车底拽了出来。

看谢随之冻得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赶紧伸手拍掉他身上的雪沫子,把棉袄给他裹上。

谢随之脸上蹭了一道黑灰,眼镜歪在鼻梁上,看着有点狼狈,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咋样?”贺为民急声问。

谢随之没急着回答,他拿起车座边上的一块破布,擦了擦手里的一个小零件,举到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只有手指头大小的金属销子,已经断成了两截。

“找到了。”谢随之推了推眼镜,“调速器飞球的连接销断了,导致油门拉杆卡死,供油系统紊乱,发动机把自己憋死了。”

周围人满脸茫然。

没人听得懂啥叫调速器飞球。

但看着那个断掉的小铁棍,大家都明白,这就是病根。

“神了!”李大栓一拍大腿,“刚才这车就是一阵快一阵慢的,跟抽风似的!”

贺为民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那……那买个这个换上就行了?”

谢随之摇了摇头。

第15章 手搓零件,修好拖拉机

“那啥意思?”贺为民这会儿也不摆支书的架子了,凑到跟前,盯着那个断成两截的小铁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谢随之把那断销子捏在指尖,对着光看了看断茬:“材质是45号钢,做了淬火处理,硬度高但脆,就怕农技站也没有现成的备件。”

一听没备件,周围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火苗“噗”地灭了一半。

李大栓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完了,这下全完了。”

“如果有材料,我能做。”谢随之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震惊的张大了嘴。

他把断销子往兜里一揣,看向贺琛,“大队库房里有废旧的高强度螺栓吗?最好是以前修桥梁或者大型设备剩下来的。”

贺琛反应极快,脑子里过了一遍库房那堆破烂:“有,去年修水库闸门,剩了几个大号螺栓。”

“去库房。”谢随之转身就走,没半点拖泥带水,“只要材料硬度够,手搓一个出来不难。”

一群人呼啦啦地又跟着往回跑。

赵爱国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咬咬牙,阴着脸跟在人群后头,心里还在念叨:“手搓零件?吹什么牛皮,那可是精密机械!”

库房里,谢随之找了块干净的木板,从兜里掏出铅笔,没用直尺,就凭着手感,几笔下去,一个标准的零件草图就出来了。

甚至连倒角的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活儿精细,我力气不够,锉不动。”谢随之把那根拇指粗的螺栓固定在虎钳上,把锉刀递给贺琛,“我画线,你来锉。”

贺琛二话没说,把袖子往上一撸,接过锉刀。

“下刀要稳,别偏。”谢随之站在侧面,手指在螺栓杆上比划了一下,“先去皮,把螺纹磨平,直径要控制在6毫米,正负误差不能超过0.05。”

这精准要求听着就吓人。

“成。”贺琛应了一声,手里的锉刀落下。

“滋啦”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库房里回荡。

贺琛干活手极稳。粗锉去皮,细锉找平。

谢随之就在旁边盯着,时不时伸手按住贺琛的手腕,调整角度。

“停。”

贺琛立马收力。

谢随之拿过游标卡尺,一卡,对着光眯眼看了看。

“多了十丝。”谢随之抬头,两人的脸离得极近。

贺琛能看清他镜片后那双专注的眼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着机油味,竟然一点都不难闻。

“这边,再轻带两下。”谢随之指了指左侧。

贺琛喉结滚了一下,没吭声,低头继续。

一个多小时,库房外头的人群愣是没散,都在寒风里等着。

“好了。”

随着谢随之最后一次用砂纸抛光,那个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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