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你懂不懂这玩意?”

被点到名的赵爱国浑身一僵。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他身上。

这会儿他要是说不懂,那以前那番“知识青年”的高调就全白唱了。

赵爱国硬着头皮走出来,强装镇定,“我……我看看。原理我是懂一些的,物理课上学过内燃机。”

他走到拖拉机前,装模作样地掀开引擎盖。

一股热浪夹杂着焦糊味扑面而来,里面密密麻麻的管线、油腻腻的缸体,看得赵爱国头皮发麻。

书本上画的那些简图,跟眼前这复杂的样子是两码事。

他拿着扳手,手心里全是汗,在几个螺丝上比划来比划去,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

“咋样?能修不?”贺为民催促道。

“这……可能是油路堵了,或者是……气缸压力不足。”赵爱国在那胡咧咧,手里拿着扳手就要去卸喷油嘴旁边的一根管子。

那是高压油管,还没泄压就敢拆?

一直冷眼旁观的贺琛脸色一变,大步跨过去,抬腿就是一脚。

“滚一边去!”

赵爱国毫无防备,被踹得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扳手飞了出去。

“贺琛!你敢打人!”赵爱国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我在修车!你这是破坏……”

“修你大爷!”贺琛指着那根管子,眼神凶得像要吃人,“那是回油管吗?那是高压管!你想把这儿的人都崩死?”

赵爱国脸瞬间白了,他哪知道那个。

“不懂装懂的玩意儿,别在这添乱。”贺琛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捡起地上的扳手。

他虽然也没正经学过修车,但好歹跟这车打过几年交道,知道轻重。但这会儿他也犯难,这车坏得蹊跷,不像平时的毛病。

贺为民在那急得直跺脚:“老三,你别光骂人啊,这车到底咋整?你要是能修好,爹喊你叫爷都行!”

“别,我可不想折寿。”

贺琛抹了一把脸,看向人群后边的人。

谢随之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没说话,也没往前凑,就像个局外人。

但贺琛看到了他刚才皱眉的动作。

“谢随之。”贺琛喊了一声。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顺着贺琛的视线看去。

贺琛把手里那把沉甸甸的管钳往前递了递,下巴冲拖拉机扬了扬:“你来。”

就两个字。

没有质疑,没有废话。

谢随之看着贺琛,那双总是透着狠厉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情绪,信你。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之前那样围堵骂他,避之不及才是常态。

但这个人,在全村人的生计大事面前,把赌注押在了他身上。

谢随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接过管钳。

“老三,这……”贺为民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坏了算我的。”贺琛挡在他爹面前,“让他修。”

谢随之没理会周围的嘈杂。

他走到车头前,伸手摸了摸缸盖的温度,又凑近闻了闻排气管的味道。

“这是苏式T-28拖拉机。”

谢随之的声音不大,清冷,也很笃定,“五五年的那批货,也就是所谓的‘斯大林80’的改进版。”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光是报出这个型号,李大栓就急忙道:“对对对!说明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谢随之没接话,脱下自己的棉袄递给了贺琛。

“有手电筒吗?”谢随之问。

“有!有!”李大栓赶紧从工具箱里翻出手电筒递过去。

谢随之没嫌脏,直接钻进了车底。

冬天的地面冻得硬邦邦的,还有前些天下的雪,寒气顺着脊背往上钻。

他躺在下面,打着手电,光束在复杂的机械结构间游走。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赵爱国在旁边阴着脸,心里暗暗诅咒这臭老九最好把车修炸了才好。

只有贺琛,抱着谢随之的棉袄,站在风口上,替他挡着那股子寒风。

“17号扳手。”车底传来谢随之的声音。

贺琛在工具箱里翻了翻,递了进去。

“改锥,要平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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