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个县城边上的一个巷子角落,离县城边上的林子很近。

这里头没人大声吆喝,买卖全靠打手势和低声嘀咕,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这帮人能像兔子一样瞬间消失子在林子里。

贺琛三人熟门熟路地占了块地方,他那一米九的个头,往那一杵跟座塔似的特显眼。

他带来的两袋子肉,很快就被几个老买主给分了。

贺琛数了数手里的票子,分给范有庆和刘洋后,各自分开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贺琛把钱往兜里一揣,转身钻进了卖杂货的圈子。

“要个新脸盆,暖壶也拿一个。”

贺琛指着地摊上的东西,语气干脆。

摊主是个老油条,嘿嘿一笑,递给贺琛一个带喜字的:“这是要娶媳妇了?置办这么齐整。”

“少打听。”贺琛扔过去几张票子,“再给我拿口铝锅,要厚底的。”

买完这些大件,贺琛路过一个卖针头线脑的小摊,脚步顿了顿。

摊子上摆着几双棉手套和雷锋帽。

他脑子里莫名就浮现出谢随之那双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手,还有那双总是通红通红的耳朵。

哼,城里人就是娇气。

“拿双棉手套,再拿个帽子。”贺琛皱着眉,像是跟谁置气似的,又指了指旁边的棉花和那一卷藏蓝色的粗布,“这些都要了。”

摊主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忙不迭地给包好。

贺琛拎着大包小包,刚准备撤,眼角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一个老头。

老李头是专门倒腾点旧报纸旧书给人糊墙或者引火。

鬼使神差的,贺琛走了过去。

老李头正蹲在地上抽旱烟,跟前一堆破书烂纸。贺琛用脚尖踢了踢那堆书:“有啥新鲜玩意儿没?”

“都是些还要被烧的破书,能有啥新鲜的。”老李头磕了磕烟袋锅,“你要引火?这一堆两毛钱拿走。”

贺琛蹲下身,随手翻了翻。

大部分是些过期的报纸,但在最底下,压着几本封皮都磨损了的大部头,《机械原理》、《机械设计》、《高等数学》。

贺琛手一顿。

大学老师应该爱看书的吧。

“这几本我要了。”贺琛把那几本厚书挑出来,又随手抓了几张旧报纸盖在上面,“拿回去垫桌脚。”

“行行行,那一毛钱。”

贺琛扔下一毛钱,把那几本书像宝贝似的塞进装着棉花的布袋最底层。

三人回到村,天都已经大亮了。

贺琛到家顺着窗户往东屋看了一眼,看谢随之不在,就知道人已经上工刨粪去了。

他拿着所有的东西去了堂屋,一堆东西把正在做饭的陈兰香吓了一跳。

“哎哟,怎么这么多?”陈兰香看着那一堆新崭崭的脸盆暖壶,“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和票?”

“卖野味换的。”贺琛把那卷藏蓝色的布和棉花往炕上一扔,“娘,你受累,给谢随之做身棉衣棉裤。要厚点的。”

陈兰香手里的动作停了,脸色变了变:“老三,你是不是魔怔了?这要是让你爹知道……”

“知青点那帮孙子忒不是东西。”贺琛打断他娘的话,眉眼间带着股戾气,“谢随之下放来的时候带着铺盖卷和衣裳,全被赵爱国那帮人给扣下分了。这大冬天的,我既然管了他,就不能看着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冻死。”

陈兰香一听这话,心思顿时被转移了方向,“那帮知青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干这种缺德事?抢人家东西,那不是土匪吗?”

陈兰香虽然怕惹事,但心肠软。

“行了,我知道了。”陈兰香叹了口气,拿起剪刀比划了一下,“那孩子确实瘦得可怜,一个大学老师遭这种罪,我给他做宽敞点,里头能多塞点棉花。”

贺琛嘴角扯了扯,没说话,转身开始收拾那堆锅碗瓢盆。

收拾好,贺琛吃了贺母给做的热汤面就回屋补觉了。

等他一觉睡醒,谢随之还没回来。

他就知道那人的粪还没刨完。

他穿上衣服,带着东西去了仓库。

经过几天的烘烤,仓库里的土炕已经彻底干透。

贺琛先弄了些稻草铺在炕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